阿卡姆的审讯室内,
两位少女隔着铁桌相对而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睛,直直地打在小百合白皙可爱的侧脸,害得她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她坐在硬邦邦的铁椅子上,右手被固定在桌子上的手铐死死铐住,冰冰凉凉的金属硌得少女手腕生疼,小百合不禁在心底暗暗嘀咕:“为什么白浅浅要把自己带来这里?有何想问的直接问不就行了,搞得那么正经干嘛。”
整个审讯室很安静,只有小百合略显慌乱的呼吸声。但下一秒,白浅浅笑着开口了。
唉……
“小百合,你应该知道咱给你安上的那些罪名很敷衍吧,如果被有心人深入一查肯定就知道其中有问题,这让咱有点儿不安心呢~”
“所以…你到底要我干什么?有事就说,为了玲奈酱我都会答应你的。”小百合的额角和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滑。
见她这么紧张,白浅浅用纸巾给少女擦了擦汗,这一举动却更令小百合生疑。一时之间,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于她内心急速扩散蔓延。
而这股不祥的预感在下一瞬间,便得到了验证。
“嗯嗯……有意思,那咱就直接说了,要你给我列一个犯罪清单,把你从前犯过的罪统统交代出来,怎么样,很简单吧。”紧接着,白浅浅就从怀里掏出了个白皮小本本并且递送到了小百合面前,几个黑色大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审讯笔录”。
少女用空着的手简单翻了翻,本子里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全是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白浅浅你是不是有饼,给我这个干什么?”小百合的目光在小本本和坏女人之间不停游移着,完全不知道她的用意。
??
哈?!
最后,小百合心底突兀浮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该不会白浅浅是让她自己写自己的犯罪记录吧?可她一个三好魔法少女平时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根本没有犯过罪啊!!
就在她与白浅浅面面相觑之际,审讯室内的沉默被打破了。
“嗯哼……”
“小百合你想的没错哦,这就是给你写的,如果罪名太多本子不够咱还有很多呢。”白浅浅含着笑意歪了歪头,她的笑容很是猖狂,甚至猖狂得有些过分了。
不…
不不,这绝对不可能的!!
“求求您……拜托…放我走吧,我压根没犯过罪啊,求您了!”小百合心中大为惊骇,迟迟没有动笔,甚至开始乞求起了对方。
“小百合啊~小百合,你怎么这么傻呢,证人、证物、时间地点动机,难道这些还要咱亲自教教你吗?”白浅浅的脸上有些恼怒,她突然竖起来三根手指,态度很明显了,只要小百合不把这小本本给写满咯,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
“记忆不好咱就帮你回忆回忆,之前你是不是欺负小女孩,抢她的棒棒糖啊…”
呃……
“我,我没有。”晶莹的泪水在少女眼睛里打着转儿,可是在对上白浅浅锐利视线的下一秒,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不要逼我,你的玲奈酱还在受苦哟~”
“呜,我知道了。”少女低着头,哭着应答,“去年7月x日x时,我一时兴起想吃糖果,在街上见到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在吃着棒棒糖,就…就抢了过来。”
可还未等她编完罪行,就被白浅浅厉声打断,“不对,小百合,那个时候你根本不在街上,而是在参加某个魔法少女举办的派对……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你是不是个猪脑袋,快给我继续回忆。”
小百合原本以为随便编一下过程就可以应付过去了,却不曾想对方连她那天的行踪都一清二楚,显然是早有准备。
“呵呵…回忆不出来就重新编。”白浅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小百合,只有你回忆的所有事情都能对上,没有破绽为止才行哟~”
“有一天……我偷偷给别人放高利贷,让好几个家庭家破人亡。”
“很好,那天你刚刚好有时间这么干,我想你的好妹妹可以为你证明,还有吗?”白浅浅轻轻颔首,对这回的罪行很是满意。
“我……去年破坏过公共设施、打碎过路灯……和邪神眷属相互串通……强迫陌生魔法少女和自己发生关系……”
每一次她慌慌张张地抛出一个罪名,白浅浅都能立刻精准地找到漏洞,帮助小百合完善细节,时间对不上、地点不吻合、魔法痕迹不存在、监控记录没有,这些都可以改。
于是乎,审讯室内就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情况,一个泪眼婆娑的魔法少女好似倒豆子般说出大量虚假甚至不切实际的罪行,而另一个女人却笑意盈盈,不停指出其中的错误并帮助她改正。
时间悄然逝去,就这么过了十几个小时。
“嗯~呼啊~”
等到小百合的罪行终于写满了整个小本本,白浅浅的屁股都要坐麻了,连忙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背后的脊椎发出一阵“咔嚓”的脆响。
“哎呀呀~小百合,你做得很好,有了这些东西完全足够治你的罪了,真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白浅浅还欠揍的把写满罪行的小本本翻开,在少女的面前晃了晃。
“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呀?”红着眼眶的少女抱着脑袋,不敢置信。她竟然亲手写下了没有犯过的罪行,还把它交给了坏女人。
完啦!
如果说小百合之前还有翻案的可能的话,那如今,这一丝丝微薄的希望都已经被她亲手掐灭了,是她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小百合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撑不住那点仅存的力气,身子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径直栽倒下去。
“没事…没事哈,小百合你这辈子还可以呆在阿卡姆好好做魔法少女,疯人院不是都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出去呢?”面对白浅浅的说教,少女越听越崩溃,哭声很是压抑,到最后几乎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咿呜”气音。
事情的最后,白浅浅竟还恬不知耻,要求小百合拍一张入狱照,为了庆祝她正式成为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员。
镜头前,少女哭丧着脸,眼眶红肿,神情绝望又麻木。白浅浅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张照片很不满意。
“来笑一个呗,小百合。”
坏女人语气很是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不然,玲奈酱那边可就因为你的一点任性遭老罪了哟~”
听到好友“玲奈”的名字,小百合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拼命挤出几个破碎的单词:“那、那个…停下,停下吧,求你了……放过玲奈。”
她的声音瑟瑟发抖,是恐惧、苦恼、憎恶还是嫌恶,无法分辨究竟是哪种情绪导致的颤抖,或许这些都包含在内吧。
“我、我…是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我会好好听话的…我的队友……你答应过的,要放过玲奈酱吧。”
小百合颤抖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笑容,她很清楚,那种表情,只有在精神崩溃前夕才会出现,少女自己又曾露出过多少次那样的表情呢。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这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那张冰冷的入狱照上。
冤枉!天大的冤枉!!
亲手写下自己罪行的小百合,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清楚她到底有多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