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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一座城市的真正魅力,不在于它有多少值得一看的建筑,而在于它如何反映生活本身。”—奥尔罕·帕慕克《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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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准确说是东京都。
对于一个外国人来说,“东京市”早在昭和十八年就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一个叫“东京都”的存在。
但对于住在东京的人而言,这种行政区划的更迭并不重要。
他们每天乘坐山手线通勤,在涩谷的十字路口等待绿灯,在新宿西口的摩天楼群间抬头仰望天空。他们脚下的土地叫东京,这就够了。
如果你站在日本桥上,低头看那块镶嵌在路面上的青铜标志,你会看到这样一行字:“日本国道路元标”。
北纬35度41分,东经139度46分——这是东京的坐标,也是无数故事的起点。
东京都总面积约2,194平方公里,东西宽约90公里,从西边的青梅市开车到东边的江户川区,不堵车也要两个小时;南北长约25公里,从北边的埼玉县界到南边的羽田机场。
西部是多山的关东山地。如果您住在西边的八王子市,周末可以去高尾山爬山,秋天看红叶,春天看新绿。山顶上能看见整个东京都的轮廓——前提是天气好,空气能见度高。
东部是江户川沿岸的平原,那里有东京最大的蔬菜产地,清晨的市场上能买到刚摘下来的小松菜。
有人说这座城市的泡沫经济的遗迹,但是哪怕在无数新繁华都市拔地而起的2016年,东京都依然是都市圈的标杆。
这就是东京,它见证了太多太多。
它见证过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那一年的9月1日,正午时分,整个东京都在摇晃。木结构的房子成片倒塌。
它见证过1945年3月10日的东京大空袭。那天夜里,美国空军的B-29轰炸机投下了无数燃烧弹,下町地区变成一片火海。隅田川的河水被烤得发烫,跳进水里的人被活活烫死,就像蒸鱼一样。
它见证过一个疯狂帝国的诞生与毁灭。从明治天皇迁都江户开始,东京就成了帝国的中心。议会大厦、军部、皇宫——这些建筑如今还在,站在那里,讲述着一个悲哀的时代。
它见证过泡沫经济。八十年代末,东京的银座的价格可以买下整个纽约。夜店里,人们用成捆的日元点烟;六本木的画廊里,梵高的画被日本人用天价买走。人们大谈股票,黄金和美元,以及一个永远繁荣的幻梦。
东京也是养育了无数人的城市。
清晨七点半,JR山手线的各站停车车厢里挤满了穿校服的少年。他们戴着口罩,低头看手机,耳机里流出的音乐漏出一点点声响。有的在校服裙上做了改良——短了两公分,或者把领结换成了丝带。这是他们仅能保留的一点叛逆。
电车经过目黑站时,会有一群穿西装的成年人涌上来。他们也是在同样的年纪坐这条线路,穿着同样的校服,听着不同的音乐。现在他们的黑眼圈比校服的颜色更深,公文包比书包更重,手机屏幕上是永远不会结束的工作邮件。
每年春天,有无数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来到东京。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出东京站,站在丸之口的红砖建筑前,抬头仰望天空。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东京的天空——被高楼切割成各种形状,有时候是狭长的长方形,有时候是不规则的多边形。
他们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在这座城市里迷路,找路,再迷路,再找路。有些人最后离开了,有些人留了下来,成为这座城市的又一块砖。
站在东京都厅的展望台上往下看,你会看见无数光点连成一片。那是还在运行的灯火,是末班电车的车灯,是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是还在加班的办公室窗户里透出的光。
这些光点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之外,仿佛点燃了东京湾的潮水。
村上春树说,东京是一座巨大得仿佛可以容纳下人们所有的记忆与忘记的城市。
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