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的教室,我和平时一样在无聊的国语课结束之后躺在桌子上打瞌睡。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仿佛一切都不会改变。
“听说了吗?有一个转学生今天要来,就在咱们班。”
薰趴在桌上,侧着脸看我。
“哦?转校生吗?”我无聊的转了个身,这几个月来这里的转校生可不是,千叶来的,神奈川来的,还有好几个名古屋来的学生,我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学校没有考虑给这位东国来客安排一个什么海归班?那可不太尊重我们的美国客人。”
她用带点儿讽刺的语气说。
“她是美国人?”我抬起头,略微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中村学长说,是波士顿。”
“嗯嗯嗯。”我开始想这个波士顿人是不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支持者(他们可是今年超级碗的冠军!)。
“啧啧。”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美国来的哦。你说她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张口就是I got your back!”
“你那是美国大兵电影看多了。”
“那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她可能英语不太好。”
“哈?你是笨蛋吗?”
“美国出生,但万一刚出生就来日本,没在美国没上过学呢?她的英语大概跟我的英语差不多水平——能考试,但说不利索。”前排的佐藤三一说。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兴奋的谈论美国转学生,好像只有我对此并不感冒。

(图片注释:神秘的美国留学生)
中午的时候,味噌汤和炒面面包的味道还没从教室里散干净。
“渡边,出来一下。”
平冢老师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文件夹,冲我勾了勾手指。我晃悠悠地走出去,余光瞥见薰在座位上坐得笔直,看都没看我一眼——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走廊里很安静。平冢老师靠在窗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急着说话,先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转学生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人已经到了,在社团教室等你。”她顿了顿,“中村告诉我,社团已经被学生会警告过了,一点活动不参加,下次可就不是不允许去图书馆拿走书这么简单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我抗议起来,我不觉得只有两个人的社团有什么不好。
“因为其他转校生可能不会愿意和两个书呆子天天待在一起。”老师捂住嘴,我不知道她在笑还是什么表情。
“我和中村可以做活动。”我进行最后的抗议,“我们可以……”
“得了吧,得了吧。”老师轻笑起来,“就你们两个人,连一桌纸牌游戏都凑不齐,你怎么这么抗拒人家,你也该交点新朋友,诚。”
“以后她和你在一个班。”平冢老师合上文件夹,“紫野千花,英文名叫维奥莱特·伊芙兰登。12岁从美国回来的。成绩单我看过,国语和理科都不错。”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像刚才那么公事公办,带着点犹豫,“她家里出了点状况。父亲去年去世了。现在寄住在舅舅家,从京都转过来的。”
“那听上去不太妙。”我斜着眼睛,薰和其他同学趴在窗口仔细听着。
老师挥了挥手。
“午休了为什么还趴在窗户口,关上窗户,睡觉去!”几个学生会成员和早就在那里一样走出来,大声呵斥道。
“她之前在学校……”平冢老师没有管这场小小的混乱,摸着脸说,“不太好相处。不是那种闹事的学生,不说话。一个人待着,不和别人来往,而且据说骂人特别难听。学校建议她换个环境,才转到我们这儿来。”
“您有何吩咐?”我直勾勾的看着老师。
“我的意思是,你作为同班同学,又是社团的社长——”
“我不是社长。”
“中村不在你就是社长了。”她看都没看我,继续说,“多照应一下,陪她说说话,帮她融入环境。”
“我可不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我也不是什么能逗人家开心的小丑。”
平冢老师笑了:“就是平时多关注关注。你知道这种性格的人,受不了一点刺激。作为同学,你理应这么做,对吧?”
这确实是我不能拒绝的理由。
“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问。
“当你治好她,她就可以走了,你就可以继续清净了。”老师笑着说。
这倒不是不可以接受,我点了点头。
“走吧。”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别让人等太久。”
走的时候,我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这个一半美国人,一半日本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我只见过中国人和日本人的混血,而这个美国混血,会是什么样呢?
外国转学生进入我们的社团,说实话,这种情节我只在那些公式的轻小说里才会看见,没料到会砸在我手上。
这一切也许都是“命运之门”(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看的一本漫画的名字)的安排,我戏谑的想。
但凡是被称作“命运”的东西,都不过是我们事后为那些偶然事件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