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考试,这分明是大型沉浸式剧本杀现场。
当我站在皇家学院那足以容纳千人的露天考场时,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
这考场的地面全是用白得发光的冷玉铺就的,每一张操作台都雕刻着繁复的魔法阵,看起来贵得能让任何一个制片人当场心梗。
周围几百名考生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慷慨就义,只有我,还在偷偷调整领口的直播纽扣。
“安静。”
一道冰冷且带着明显压迫感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我抬头望去,正主出现了。
诺厄,阿雅口中那个“极度厌恶皇室”的天才少年。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炼金长袍,银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正挂着一种“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倨傲表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今天的题目,提纯‘暗纹魔铁’。这种矿石的稳定性极差,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魔力暴走。”
他顿了顿,眼神像冰锥一样扎在我身上:“提醒某些妄图依靠身份背景,或者小聪明混进学院的投机者——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失败一次,直接驱逐。”
我缩了缩脖子,心里疯狂吐槽:看我干嘛?
我这还没动手呢,针对的味儿都快溢出屏幕了。
我低下头,看着工作台上那一堆黑漆漆、还隐约透着血色纹路的矿石,以及几盆奇形怪状的植物。
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甚至能闻到那石头上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那盆像烂泥一样的植物,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臭。
我面不改色地悄悄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救命。导演组不做人,第一场戏就让我手搓核弹。谁能告诉我这堆石头和烂泥该怎么整?求大佬科普,在线等,挺急的。”
屏幕刚亮起,满屏的弹幕就开始疯狂滚动。
【只只】:哇!这考场布景,绝了!
【榜一大哥】:瑶瑶你这剧组的道具老师加鸡腿啊,这魔铁的质感,简直像真的一样。
【搬砖人】:楼上闪开,我发现系统更新了!
你们看瑶瑶面前那是什么?
我也愣住了。
随着直播间的热度攀升,我眼前的空气中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只有我能看见的半透明金色光幕。
弹幕上的文字竟然直接在现实空间里凝固成了标注。
这就是【弹幕实体化】?
这时,一个金灿灿的ID横空出世,弹幕停留时间被加长了数倍。
【绝命毒师(化学博士)】:作为一个研究了十五年无机化学的博士,我忍不了这种粗糙的提纯逻辑。
主播,听我的!
你左手边那是强碱性的‘酸沼蛙粘液’,右手边是高含碳量的‘赤焰花粉末’。
这所谓的暗纹魔铁,本质上就是一种高杂质的复杂硫化矿!
【绝命毒师】:不要听那白毛NPC瞎念咒,那是在浪费热力。
先用粘液洗去表面的氧化层,再把赤焰花粉打碎混进去,利用高温煅烧产生的一氧化碳进行还原反应……这在咱们那叫工业除杂!
我眼睛一亮。逻辑通了!
管它什么炼金术,既然这世界也讲究物质构成,那不就是化学实验吗?
我撸起袖子,完全无视了周围考生正闭目冥想、口中念念有词的优雅姿态。
“哐当”一声。
我直接抄起捣药罐,把那朵红通通的赤焰花塞进去一顿暴锤。
高台上的诺厄眉心一跳,眼底的嫌恶更甚:“简直胡闹。炼金是灵魂与元素的共鸣,不是泼妇拌馅。”
我没理他,心里默念着博士教的“傻瓜式教程”。
第一步,酸洗。
我拎起那一桶绿油油、黏糊糊的蛙液,闭着眼往魔铁上一浇。
刺耳的“嘶嘶”声响起,一股白烟冒了出来,那味道刺得我直翻白眼。
周围几个考生被这动静吓得魔力一抖,好几个人的操作台当场炸出一团黑烟。
“她在干什么?自毁材料吗?”
“这种粗鄙的手法,居然也敢来参加考试。”
嘲讽声此起彼伏,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那块逐渐显露出暗紫色金属光泽的矿石上。
第二步,煅烧。
我把操作台底部的魔力火炉拧到了最大档。
火舌瞬间吞没了矿石,热浪扑面而来,我感觉自己的睫毛都要被烤卷了。
诺厄冷笑着走下高台,大步朝我走来:“够了,桑念初。你这种对艺术的亵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那一刻,我刚好把一碗磨细的赤焰花粉末,精准地撒进了炉火中心。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相反,炉内发出了阵阵清脆的碎裂声。
那些原本顽固的杂质,在高温和碳粉的催化下,竟然像死皮一样片片脱落,露出里面如镜面般光滑、流淌着暗金光泽的液态金属。
诺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那双原本写满轻蔑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剧烈震颤。
“这……怎么可能?没有吟唱,没有稳定剂,你竟然直接完成了还原过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炉底那一坨亮晶晶的铁锭,心满意足地把它夹了出来,往检测水晶上一扔。
“搞定。下一个。”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嗡——!
那一瞬间,整个露天考场的光芒都被夺走了。
检测水晶发出的不是合格的白光,也不是优异的紫光,而是一道近乎神迹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纯金光柱!
光柱冲破云霄,带起的魔力余波掀翻了周围数个考生的实验器材,甚至连空中的飞鸟都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金属元素震慑得纷纷落地。
这种纯度,已经超越了所有炼金公式的理论极限。
“谁?是谁触发了‘神谕级’共鸣?”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原本在角落躺椅上睡觉、存在感极低的希尔德院长,竟在眨眼间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我的操作台前。
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抓着那块魔铁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
他平时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的稳重消失得无影无踪,胡子剧烈地颤抖着,猛地转过头盯着我。
“孩子,”院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这种提纯公式……这种从未见过的元素排列方式,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看着他那快要贴到我脸上的老花镜,又看了看弹幕里正在疯狂刷屏“基本操作,坐下”的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