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我头顶那块巨大的虚空投影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是我戴着护目镜的大头特写,现在变成了一间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办公室。
我哥桑延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正皱着眉,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飞速敲击着什么,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一副被甲方折磨了三天三夜的憔悴模样。
“瑶瑶?”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视频通话”搞蒙了,但职业习惯让他瞬间进入状态,“道具?一万套?什么型号的?要不要带滤毒罐?抗生素要广谱的还是针对性的?说清楚!”
他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背景里甚至还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密集敲击声。
整个伤兵营,连同外面的士兵,全都仰着头,呆若木鸡地看着这场跨越次元的“神谕”直播。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型号”,也搞不清什么叫“广谱”,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核心思想——郡主殿下正在召唤天界神兵,为他们取来救命的神器。
雷蒙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死灰,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异域奇装”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准备的所有关于“神罚”的说辞,在这堪比神迹的实时通讯面前,就像个拙劣的笑话。
我心里暗自给我哥点了个赞,这专业素养,不愧是常年被甲方毒打的社畜精英。
“哥,就按最高防护标准来!东西越全越好,我这边……咳,演员中毒了,急等着用!”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焦头烂额的剧组场务。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我焯!
桑总这执行力!
真就把妹妹当成顶级剧组总导演来伺候了啊!】
【一万套最高标准的防护服和配套药品……我算了算,这采购单没个几千万下不来吧?
哥,你还缺妹妹吗?
会喊666的那种!】
【前面的别幻想了,你以为桑总是心疼道具?
他那是心疼妹妹!
这妥妥的妹控之魂在燃烧啊!】
【只有我注意到桑总办公室后面那个世界地图了吗?
他好像在标记航线,这是要直接空投的节奏?
牛逼!】
我哥那边效率高得离谱,不到半分钟就敲定了所有事宜。
屏幕里的他点点头,掐断了通讯。
虚空投影重新切回我的面部特写,我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数千名已经快要把脖子仰断的士兵们,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棍口吻宣布:“神使已经听到了我的祈求,女神的赐福即将降临,请所有人前往校场,准备接受净化!”
半小时后,当夜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时,整个黑石要塞的士兵都沸腾了。
一个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比三层小楼还大的巨大箱体,拖着淡蓝色的魔法尾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校场的正中央。
“轰——”
大地都在震颤,那画面,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都更具冲击力。
士兵们在我指挥下,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箱体。
当他们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白光的“女神赐福防疫套装”时,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我指挥着军医,教他们如何穿戴防护服,如何将我哥弄来的抗生素溶解后,以外敷的形式涂抹在症状较轻的士兵皮肤上。
虽然内服效果最好,但眼下这种情况,外敷至少能通过皮肤吸收一部分,大规模缓解毒剂带来的皮肤溃烂和部分神经症状。
事实证明,现代医学就是最硬的道理。
随着一套套“防疫套装”分发下去,一片片涂抹着“净化药膏”的伤兵情况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整个要塞的恐慌与绝望被一股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雷蒙站在人群边缘,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眼看大势已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魔法卷轴,一把捏碎!
“以我之血为引,恭迎腐烂之主!”他凄厉地尖叫着,一道暗灰色的裂隙在他面前凭空撕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扩散开来,一头体型堪比犀牛、浑身流淌着灰色粘液、双眼燃烧着惨绿色鬼火的巨犬从裂隙中爬了出来。
它每呼吸一次,口鼻中就喷出大片灰色的毒雾,周围的地面被毒雾一沾,立刻滋滋作响,变成了焦黑色。
“腐烂魔犬!快退后,殿下!”一名卫兵队长惊恐地大吼,立刻组织人手在我面前结成盾阵。
但那头魔犬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它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我,四蹄一蹬,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带着滚滚毒雾直冲而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肾上腺素飙升。
跑?
往哪跑?
这玩意儿速度比博尔特还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直播间弹幕再次救了我的命。
【瑶瑶别慌!
看毒雾的形态!
遇风就散,说明密度不大!
但它对周围的有机物有极强的吸附性!
这是醇溶性毒雾!】
【楼上是哪个化工厂的?快说重点!】
【用酒!
高浓度白酒!
乙醇能中和并吸附这种毒雾!
快!
商城里肯定有!】
酒?对啊!
我福至心灵,意念电转间在系统商城里疯狂搜索。
下一秒,一箱印着“红星二锅头”的绿色纸箱凭空出现在我脚边。
来不及解释了!
我一脚踹开纸箱,捞起一瓶56度的二锅头,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魔犬冲来的路径前方,猛地砸了过去!
“啪嚓!”
玻璃瓶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碎裂,清冽又刺鼻的酒香瞬间炸开,弥漫在空气中。
奇迹发生了!
那头腐烂魔犬喷吐出的、原本势不可挡的灰色毒雾,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猛地调转方向,一股脑地朝着二锅头碎裂的地方涌去!
浓烈的酒气与毒雾接触,竟然发出了“噗噗”的轻响,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溶解,消散于无形。
而那头魔犬,大概是冲得太猛,一头扎进了高浓度乙醇蒸汽最密集的地方。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前冲的势头瞬间变得迟缓,脚步踉跄,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最后“噗通”一声,像个醉汉一样侧倒在地,四条腿还在那儿漫无目的地蹬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瓶来自异世界的“神水”如何轻松放倒了一头地狱魔兽。
“上!”卫兵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怒吼,数名精锐卫兵一拥而上,用附魔的锁链将那头还在打酒嗝的魔犬捆了个结结实实。
雷蒙彻底瘫软在地,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我的面前。
我蹲下身,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残缺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上用一种闪着微光的炼金墨水,歪歪扭扭地标记出了帝都的整个供水系统网络。
而在地图的一角,代表女皇寿典的那个日期上,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骷髅头。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黑石要塞的袭击,根本就是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整个帝都。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被捆住的雷蒙,又抬头望向帝都的方向。
夜色深沉,但我仿佛已经能看到那座繁华的不夜城之上,正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名为“灰烬之息”的阴云。
“准备飞艇,”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我们带这位‘祭司大人’……回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