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报告:该神骸并非意图引爆奥术能量。】
【它正在利用流经全城的水作为介质,向每一位用水的市民体内,悄无声息地植入一种微观的、不可逆的‘先驱者能量印记’。】
我头皮瞬间炸了。
这他妈比直接爆炸恐怖一万倍!
爆炸是物理超度,大家一起嗝屁,一了百了。
这玩意儿是生化危机,是把全城几千万人当培养皿,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们变成某种鬼东西的“容器”!
“734!强行剥离神骸会怎么样?”我哥桑延的声音都变调了。
【警告:强行剥离,将导致主控水晶能量紊乱。
已被植入的能量印记会失去源头控制,在三十秒内同步引爆。】
【引爆后果:所有被植入者,将从细胞层面发生链式能量聚变。
通俗解释……他们会变成人型炸弹,然后‘噗’的一声,原地消失。】
AI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描绘出了地狱般的景象。
驾驶舱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完了。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医生,面对一个心脏里长了肿瘤的病人。
手术刀就在手上,但只要一刀下去,病人的大动脉就会跟着一起被切断,瞬间毙命。
不动刀,是慢性死亡。动刀,是立刻去世。
这他妈根本就是个死局!
直播间里,观众们显然没看懂这几行数据的恐怖含义,弹幕还在狂欢。
【哇!这特效!这颗‘炸弹’做得也太逼真了吧?还会动!】
【瑶瑶牛逼!成功潜入最终BOSS老巢!】
【搞快点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拆弹了!】
拆弹……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这玩意儿怎么拆?
我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心脏,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删除……不行。强制删除的后果就是全城GG。
那……卸载呢?
就像卸载电脑软件一样,得先通过正常的程序,把安装进去的东西再原路收回来。
可是,要怎么启动这个“卸载程序”?
一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从我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银雾城,那个被污染的小女孩,她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在我血液的安抚下,如同受惊的猫咪般温顺地退去……
我的血脉!
一个疯狂到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像电流般窜过我的全身。
如果说,这些神骸碎片是某种“系统”,那我的血脉,会不会就是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
赌了!
“基甸,把机体右臂的能量输出,切换到生物电传导模式,功率调到最低。”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殿下?”基甸显然没搞懂我想干什么,“您想做什么?任何外部能量刺激都可能……”
“没时间解释了!”我打断他,“相信我!”
“……是。”
桑延也猛地转头看我,他眼里的震惊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初初,你疯了?!”
“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记得吗?在银雾城的时候。”
桑延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机甲的右臂,缓缓地、无比轻柔地,贴上了那个布满符文的主控水晶。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右臂上。
那股熟悉的、温热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力量,开始在我的血管里缓缓流淌。
透过机甲冰冷的金属外壳,透过那复杂的生物电传导系统,我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属于我自己的血脉力量,像一根最纤细的探针,轻轻地、试探性地注入了那块主控水晶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接入了一个无比庞杂浩瀚的数据库。
我的意识,或者说精神,瞬间脱离了驾驶舱,脱离了我的身体。
我“看”到了一张无形的、覆盖了整个首都的巨大网络。
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活生生的人。
我也“看”到了神骸的意图。
它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它在“拯救”。
在它的逻辑里,人类这种碳基生物太过脆弱,无法迎接那位至高无上的“终焉神”的降临。
所以,它需要将所有人都改造、升级,变成能够承载神明伟力的“容器”。
它不是在杀戮,它是在播种。
而我的血脉力量,就像一个拥有ROOT权限的管理员账号,毫无阻碍地登录了这个由神骸构建的“系统后台”。
原来我不是病毒,我是GM!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集中全部意念,对着那个作为“服务器核心”的神骸,下达了一个简单、粗暴、不容置疑的指令。
“回收!”
“回收所有印记!”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座城市地下的水网系统,都仿佛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我那上帝般的“视野”里,遍布全城、数以千万计的微观能量印记,如同接到了归巢指令的蜂群,开始疯狂地从每一个人类节点中剥离、倒卷!
它们顺着四通八达的水网管道,形成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洪流,如百川归海般,朝着我们所在的中央节点汹涌而来!
主控水晶上的那颗神骸碎片,光芒大盛!
那些回归的能量印记,被它尽数吞噬、吸收,重新凝聚。
它表面的那些血管状触须一根根萎缩、脱落,最终,变回了一颗纯净的、不再搏动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球。
“噗通”一声,它从主控水晶上掉落下来,在平台上滚了两圈,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的玻璃弹珠。
危机……解除了。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我一阵干呕,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初初!”我哥一把扶住我,声音里满是后怕,“你怎么样?”
“没事……”我喘着粗气,指了指屏幕上已经停止的倒计时,“搞定了。”
“真空区还有一分三十秒消失!”基甸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殿下,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拿着那玩意儿!走!”
桑延没有丝毫犹豫,驾驶机甲一把抄起那颗能量球,引擎全开,在我们来时的管道被洪水重新淹没前的最后一秒,冲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
白金汉宫,地下九层,秘密机库。
“净化者”机体带着一身的泥水和伤痕,重重地降落在泛着冷光的金属地板上。
驾驶舱门打开,我和桑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首席宫务大臣,阿利斯泰尔,早已像一尊雕塑般等候在此。
他身后跟着两排穿着密封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看桑延手里那颗刚刚差点毁灭一座城市的神骸,只是微微躬身,用他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说道:“殿下,陛下在等您。”
他没有带我们去任何休息室,而是直接领着我们穿过一条条由纯白合金构筑的、充满未来感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圆形门前。
“净化序列,最高控制中枢。”阿利斯泰尔说着,在门边的识别器上按下了自己的掌纹。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圆形空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我们脚下是深邃的黑暗,头顶和四周,是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星图,它们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或远或近的光芒,美得让人心悸。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我的外婆,塞拉菲娜女皇,正独自一人,背对着我们,静静地站在这片星海之前。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袍,满头银发在星光的映照下,仿佛流淌的月辉。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那双看透了岁月沧桑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我,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我们一个世纪。
“你做得很好,桑念初。”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外婆……”我刚想开口,她却抬起了手,阻止了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她说着,目光扫过我,扫过我哥桑延,最后落在了基甸身上,“审判庭的专家,你既然接触到了‘先驱者’的秘密,那想必也对我们的身份有所猜测。”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这个帝国根基的话。
“日不落皇室,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我们是……狱卒。”
在我和桑延震惊的目光中,她继续平静地叙述着那段被尘封的真相。
“你的母亲,黎萍。她并非什么降临的真神,她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收容措施’。她的使命,是在这个宇宙,收容一个代号为‘噬界者’的异常存在。但她失败了,在收容的最后阶段,她自身与那个异常一同破碎,化作了十二枚神骸,散落在了这颗星球上。”
“而我们皇室的血脉,就是唯一能安全回收这些碎片的……钥匙。我们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清理她失败后留下的烂摊子。”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的血有那种力量,为什么我能“登录”神骸的系统。
原来我不是什么继承人,也不是公主。
我只是个……首席清洁工。
女皇指向控制中枢最核心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由纯粹光芒构筑而成的、散发着柔光的王座,静静地悬浮在星图的中心。
“‘终末净化序列’,是你的母亲留下的最后保险。一旦启动,它将清除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痕迹,连同神骸一起。而终止它的唯一方法,”她的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我的内心深处,“就是让拥有最纯粹血脉的狱卒,坐上那个‘封印王座’。”
“坐上去,你将获得神明般的力量,与整个星球的防御系统融为一体,瞬间终止净化。但是,王座的能源,来自坐上者的生命与灵魂。你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成为这颗星球新的、永恒的守护者。”
她深深地看着我,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你的母亲,当年拒绝了这个选择。她试图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但最终失败了,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现在,我的孙女,轮到你了。”
“是选择牺牲你自己,拯救这个世界;还是带着你的亲人,在剩下的不到七十二小时里,离开这里,看着它被彻底净化?”
空旷的星海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美丽的、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王座,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声音,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