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天花板。
不对。他最后的记忆明明是熬夜赶论文猝死在图书馆,天花板应该是白色的日光灯管,而不是这块裂了缝的旧木板。
“所以……我这是穿书了?”
林尘盯着铜镜里那张脸,沉默了。
好消息:脸还不错。坏消息:这张脸的主人,在原著里出场不到五百字——被女主之一当成工具人用完就扔,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混上。
原主的记忆涌进来。林尘,青云宗外门弟子,灵根资质平平,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大半年没动过。在原著里唯一的戏份,就是被女主苏瑶利用,替她挡了一次追杀,然后光荣下线。
“挡刀工具人?”林尘翻身坐起来,“老子不干了。”
他环顾四周。十平米的宿舍,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本破破烂烂的功法。桌上摆着五枚下品灵石和一叠画废的符纸。
原主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才攒下这点家当,打算买丹药冲击炼气四层。结果丹药没买成,人先没了。
“五枚灵石……”林尘眯起眼睛。
他前世好歹是个正经大学生,基本的商业逻辑还是懂的。这个世界有灵石当硬通货,有信息差——这不就是商业蓝海吗?别人修仙他经商,别人打打杀杀他搞钱。
原主恰好会画符。虽然画得一般,但林尘琢磨了一下,拿起符笔试了试。
第一笔,灵气不稳,符纸发焦。第二笔,纹路歪了。第三笔——
成了。而且灵光比原主画的纯净得多。
接下来第四张、第五张……全部成功。最后一张甚至隐隐透出淡金色——那是接近中品符箓的标志。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穿越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眉心。没有系统,没有面板,但画符的天赋确实不一样了。
“行吧,有这个也不错,至少饿不死。”
他把符收好,打算明天去坊市看看行情。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炸响。
“林尘!你闯大祸了!”
门外是原主唯一的朋友周元,圆脸,表情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苏瑶!你昨天是不是给她写了一封信?”
林尘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然后僵住了。
原主确实给苏瑶写了封情书,三千字,从初见倾心写到此生不渝,还约人家今天午时后山见面。
“那封信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大师姐手里!”周元压低声音,“大师姐看完说——‘外门弟子,不潜心修炼,竟敢骚扰我青云宗弟子,当罚。’”
林尘血压瞬间飙升。
大师姐沈映寒——原著女主之一,天赋绝伦,清冷如雪,金丹初期修为,执掌内门刑律。在原著里,她对苏瑶的保护欲强到变态,任何一个接近苏瑶的男人,都会被她先打断一条腿。
原主就是其中之一。被废了半身修为,罚去矿山挖矿三个月,回来一蹶不振,最后稀里糊涂死掉。
“完了完了,你要不要跑?”
林尘深吸一口气。跑?他一个炼气三层能跑多远?而且跑不是办法。
“你去打听一下,大师姐打算怎么罚我。”
周元愣了一下。今天的林尘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慌,反而胸有成竹。
“好,我这就去。”
林尘关上门,拿起符笔继续画符。
不管怎么说,灵石才是一切。有了灵石才能买丹药、提升修为、离开青云宗。画符,是目前最快、最稳的赚钱方式。
一个时辰后,二十张清心符全部画完。十五张普通的,五张中品的。按坊市行情,能卖近百枚灵石。
加上原有的五枚,刚好一百。
在外门弟子中,这已经不算小数目了。但想离开青云宗,至少需要一千枚作为启动资金。
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很轻,很克制,不急不缓,刚好三声。
林尘的心沉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少女。十六七岁,容貌清丽,长发用白玉簪束起,整个人像雪山之巅的莲花——清冷、高洁、不染纤尘。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映寒。
“林尘?”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我。”
“跟我走。”
她转身就走,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林尘跟上去。沿途所有弟子都自觉地让到路边,低头行礼,向他投来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那就是给苏瑶写情书的倒霉蛋?”
“被大师姐亲自带走,凶多吉少啊。”
林尘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抽搐。
沈映寒带着他穿过外门、越过内门,一路走到一座清幽的院落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刑堂。”
林尘的心沉了一下。
刑堂,青云宗专门处理弟子违规的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要脱层皮。
沈映寒推门而入,在长案后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封信,展开,放在林尘面前。
“瑶瑶吾爱,见字如晤。自初见那日,你于桃花树下回眸一笑,我便知此生已无法自拔……”
林尘嘴角抽搐。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这封信,是你写的?”
“是。”林尘承认了,但马上补了一句,“但我后悔了。”
沈映寒眉毛微动。
“那封信是一时冲动写的。但写完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现在修为低微,连自己都养不活,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不如老老实实修炼、赚钱。”
他说得诚恳,连自己都快信了。
沈映寒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三秒后,她收回目光:“巧言令色。”
林尘:“……”
“不过——你方才说的话,有一句是对的。”沈映寒从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丢过来,“从今日起,你去矿场挖矿一个月。期满不知悔改,逐出宗门。”
一个月?原著里是三个月。
林尘反应过来——可能是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沈映寒虽然嘴上说他“巧言令色”,但心里认可了他“以修炼为重”的态度。
“多谢大师姐。”
他转身要走。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