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拿着劳役令走出刑堂。
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刑堂里的寒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一个月矿场而已,又不是要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劳役令,塞进怀里,快步往外门走去。
刚走出内门山门,周元就从一棵树后面窜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大师姐怎么罚你的?”周元上上下下打量他,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挖矿,一个月。”
“一个月?”周元瞪大了眼睛,“就一个月?没有废修为?没有打断腿?”
“没有。”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看林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奇迹:“兄弟,你是不是给大师姐下蛊了?上个月有个内门师兄多看了苏瑶两眼,都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一个月。你写三千字情书表白,居然只罚挖矿一个月?”
林尘耸了耸肩:“可能是我认错态度比较好吧。”
“不对,不对。”周元摇着头,围着林尘转了一圈,“你今天太不对劲了。以前遇到这种事你早吓得尿裤子了,今天怎么这么淡定?而且还敢跟大师姐讨价还价?”
“人总要长大。”
周元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他挠了挠头:“那你这一个月怎么办?矿场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我听去过的师兄说,每天天不亮就要下矿,挖到天黑才能上来,灵气稀薄得要命,根本没法修炼。一个月下来,不掉层皮都算好的。”
林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矿场苦不苦,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矿场有没有生意可做。
在原著的设定里,青云宗的矿场产出各种矿石和灵石原矿,去挖矿的都是犯了错的弟子,人数不少。人多的地方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商机。
“周元,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矿场那边,允许带东西进去吗?”
周元愣了一下:“带什么东西?”
“符箓、丹药之类的东西。”
“理论上不允许,但……”周元压低声音,“实际上管得不严。矿场的守卫都是外门弟子,塞点灵石就能通融。而且矿场里头有个黑市,专门做这些生意。你懂的,去挖矿的都是些犯了事的弟子,谁愿意老老实实受罚?丹药、符箓这些硬通货,在黑市上能卖出比外面高三成的价格。”
林尘的眼睛亮了一下。
高三成。
他手里现在有一百枚灵石的货,如果能在矿场黑市上出手,就能多赚三十枚。
三十枚,够他买三瓶聚气丹了。
“不过你去矿场是受罚的,哪来的货?”周元狐疑地看着他。
林尘从怀里掏出那叠清心符,在周元面前晃了晃。
周元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这——你画的?这么多?”
“嗯。”
“等等,这灵光……”周元拿起一张仔细端详,手都在抖,“这是中品清心符?林尘,你什么时候会画中品符了?你之前不是连普通清心符都只有三成成功率吗?”
“人总要进步。”
周元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今天的林尘陌生得可怕,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走吧,陪我去趟坊市。”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买点东西,为矿场之行做准备。”
“买什么?”
“符纸、朱砂,还有——”林尘眯起眼睛,“几瓶聚气丹。”
“你哪来的灵石?”
“卖了这些符就有了。”
周元看了看手里的中品清心符,又看了看林尘,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个以前在宗门里存在感为零的朋友,可能要搞出什么大事情了。
坊市在外门的东南角,由几十个摊位组成,卖什么的都有。符箓、丹药、法器、灵草、矿石,甚至还有卖灵兽幼崽的。
林尘找了个空摊位,把二十张清心符摆出来。普通的标价三枚灵石,中品的标价十枚。
“兄弟,你这中品清心符卖十枚?太贵了吧。”旁边摊位的一个胖子凑过来,“坊市里中品清心符一般也就卖八枚。”
林尘看了他一眼:“八枚你卖给我,有多少收多少。”
胖子讪讪地缩了回去。
清心符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符箓,但中品和普通完全是两个概念。普通清心符只能静心凝神,中品清心符却能小幅提升修炼效率——对那些卡在瓶颈期的弟子来说,这东西就是刚需。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十五张普通清心符全部卖光。又过了一刻钟,五张中品清心符也被一个内门弟子打包买走。
九十五枚灵石到手。
加上原有的五枚,林尘手里现在有一百枚灵石。
“一百枚……”林尘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嘴角微微上扬。
周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这一上午赚的,比我半年例银都多。”
“这才哪到哪。”林尘收起灵石袋,走向坊市另一侧的丹药铺,“走,买聚气丹去。”
丹药铺的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林尘这个外门弟子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聚气丹,三枚灵石一瓶。”
“我要五瓶。”
掌柜这才抬起头,多看了林尘一眼。五瓶聚气丹,十五枚灵石,对外门弟子来说不算小数目。
林尘付了灵石,把五瓶丹药收好。又去买了符纸和朱砂,花了十枚灵石。符纸一百张,朱砂五盒,够他用一阵子了。
“你买这么多符纸干嘛?”周元不解,“你都要去矿场了,还能画符?”
“矿场又不是不让睡觉。”林尘笑了笑,“晚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画几张符赚点外快。”
周元张了张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可怕得很。
别人去矿场都是愁眉苦脸,他倒好,把矿场当成了搞钱的机会。
“林尘,你变了。”周元认真地说。
“变了不好吗?”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周元咧嘴一笑,“以前那个你,我都怕你哪天想不开跳崖。现在的你,我觉得你能活很久。”
林尘失笑:“借你吉言。”
两人走出坊市,正准备回宿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苏瑶师姐!苏瑶师姐来坊市了!”
林尘的脚步一顿。
苏瑶。
原著女主之一。
就是那个让原主写三千字情书表白的女人。
林尘下意识地想绕路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穿淡粉色长裙的少女款款走来。
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容貌精致得像瓷娃娃,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春天里的一朵桃花,娇嫩、明艳、惹人怜爱。
但林尘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
跑。
这女人在原著里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心思深沉得很。原主就是被她那张清纯的脸骗了,心甘情愿当了挡箭牌。
苏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停在了林尘身上。
“你就是……林尘?”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林尘。
写情书的倒霉蛋和收情书的女主角在坊市偶遇——这八卦够外门弟子们聊一个月了。
林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我。苏师姐有事?”
苏瑶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那封信……我看了。”
周围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林尘:“嗯。”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苏瑶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只想专心修炼,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对不起。”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开了。
那背影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一朵被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向林尘投来同情的目光——
“被发好人卡了,惨。”
“苏瑶师姐人真好,拒绝人都这么温柔。”
“林尘也是可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下该死心了吧。”
林尘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这段剧情在原著里根本没有。苏瑶突然跑来当众拒绝他,表面上是给他一个体面的交代,实际上——
这是在给沈映寒看。
苏瑶在告诉所有人:我和林尘没有关系,是他在单相思。
这样一来,沈映寒就不会因为那封情书而责怪苏瑶,所有的错都在林尘一个人身上。
“高明。”林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过他本来就不想跟苏瑶有任何瓜葛,她主动撇清关系,正合他意。
“走吧。”林尘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周元。
“你就这么走了?”周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苏瑶师姐当面拒绝你,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林尘头也不回,“我又不喜欢她。”
周元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之前那个为了苏瑶茶饭不思的林尘,跟现在这个听到“对不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林尘,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回到宿舍,林尘关上门,把灵石和丹药全部摊在床上。
一百枚灵石,买丹药和符纸花了二十五枚,还剩七十五枚。
加上五瓶聚气丹、一百张符纸,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明天就要去矿场了。”林尘盘腿坐在床上,拿起一瓶聚气丹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扩散开来。林尘运转原主的功法,引导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流转。
炼气三层。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一个月后青云宗会有一次外门大比。大比的前十名可以进入内门,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
但林尘对内门没什么兴趣。内门规矩多、高手多、女主多——去了就是找死。
他的计划很简单:在矿场待一个月,利用这段时间画符、修炼、攒灵石。出来之后找机会离开青云宗,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城市,开个符箓铺子,安安稳稳地当个小老板。
至于女主们的恩怨情仇、主线剧情的爱恨纠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只想赚灵石的普通人而已。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元就来敲门了。
“林尘,该走了。矿场的马车在宗门门口等着呢。”
林尘背上包袱,推门而出。
包袱里装着五瓶聚气丹、一百张符纸、五盒朱砂,还有那七十五枚灵石。
周元送他到宗门门口,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跟林尘一样被罚去挖矿的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保重。”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月后就回来了。”林尘笑了笑,跳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山路向矿场驶去。
林尘靠在车板上,看着青云宗的山门越来越远,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远离宗门,远离女主,远离主线剧情。
这一个月,终于可以安安心心搞钱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马车驶过一个弯道,路边的树林里,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沈映寒站在树梢上,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晨雾中。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确实在这里站了很久。
“师姐。”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少女从树下跃上来,落在沈映寒身边,正是她的小师妹柳烟,“那个林尘已经走了。您何必亲自来看?一个外门弟子而已,罚去挖矿就是了,不值得您关注。”
沈映寒没有回答。
柳烟撇了撇嘴:“不过这个林尘也真是的,居然敢给苏瑶师姐写情书,胆子不小。还好师姐您发现得早,不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走吧。”沈映寒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她转身踏空而去,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似乎往马车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秒。
那个在外门弟子口中“巧言令色”的林尘,不知为什么,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在被她审问时,没有吓得发抖的人。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