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突破炼气四层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矿场这种地方,低调才是活下去的王道。一个炼气三层的新人能撂倒王虎,还可以说是“技巧”和“运气”。要是让人知道他三天就突破了瓶颈,那就不只是运气了——是麻烦。
所以他照常挖矿,照常画符,照常在黑市上卖货。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是光明正大地摆摊了。
赵铁山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矿场后院就给林尘划了一块位置最好的摊位——靠着墙根,背风,旁边就是黑市的主通道。
“赵管事说了,这个摊位归你用。”传话的守卫把一块木牌扔给林尘,“每天交两成抽成,其他的没人管你。”
林尘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替我谢谢赵管事。”
守卫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瘦高个刘全凑过来,自从林尘撂倒王虎之后,他就自觉地跟在了林尘身边。
“林哥,赵铁山给你这个摊位,可不是好心。”刘全压低声音,“我听说,王虎那边已经开始找人了。”
“找人?”
“他表哥。内门弟子,筑基初期。”刘全咽了口口水,“王虎放话出来说,等他表哥来矿场巡视的时候,要让你好看。”
林尘皱了皱眉。
筑基初期。跟赵铁山一个级别。他现在炼气四层,对上筑基初期就是送菜。
“他表哥什么时候来?”
“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
林尘算了算时间,十天够他做很多事了。
“不管了,先做生意。”他把木牌挂在摊位前面,把昨晚画的符箓摆出来。
昨晚突破炼气四层之后,他的画符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一晚上画了二十张清心符,其中十张是上品,八张中品,只有两张是普通。
上品清心符——这东西在外面的坊市都少见,更别说在矿场了。
林尘把上品清心符标价二十枚灵石,中品十二枚,普通三枚半。
价格牌刚挂出去,摊位前就围了一圈人。
“上品清心符?真的假的?”
“这灵光……真的是上品!”
“兄弟,二十枚太贵了吧?”
林尘笑了笑:“嫌贵的可以不买。不过矿场这地方灵气稀薄,一张上品清心符能提升三成的修炼效率。你们算算,值不值二十枚?”
人群沉默了一秒。
然后疯了。
十张上品清心符,一刻钟之内全部卖光。八张中品,半刻钟。两张普通的,也被囊中羞涩的矿工买走了。
林尘低头算了算。
十张上品,二百枚灵石。八张中品,九十六枚。两张普通,三枚。
一共二百九十九枚灵石。
减去给赵铁山的两成抽成五十九枚,净赚二百四十枚。
加上之前的三百二十一枚,林尘手里已经有五百六十枚灵石了。
刘全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林哥,你这是来抢灵石的啊!”
“这不叫抢,叫凭本事赚钱。”林尘把灵石收好,想了想又说,“明天开始限量,每天只卖五张上品、五张中品。”
“为什么?”
“东西越少越值钱。而且——我不想让赵铁山觉得我赚得太多。”
下午挖矿的时候,林尘换了个策略。
他没有像其他矿工一样满矿洞乱跑,而是找了一个灵气波动最明显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挖。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矿脉的知识——灵石原矿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沿着灵脉的走向聚集。只要找到灵脉的方向,就能大概率挖到原矿。
林尘花了半个时辰感受灵气的流动,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
一个下午,他挖到了三块灵石原矿。
他没有声张,把原矿藏在筐底,上面盖了一层普通矿石。
晚上,刘全帮他找了个买家——一个叫孙老哥的老矿工,能把货带出矿场卖。
三块原矿,品相最好的卖了二十三枚,另外两块一共二十二枚。四十五枚灵石到手。
晚上回到宿舍,林尘没有急着画符。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剩下的聚气丹清点了一下。五瓶聚气丹,他吃了大半瓶,还剩四瓶出头,撑不了几天。
“得再买点丹药。”
刘全耳朵尖:“林哥,矿场里有个老头专门卖丹药,价格比外面便宜,但品质不好说。”
“带我去看看。”
黑市的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头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只破破烂烂的瓷瓶。
“聚气丹,两枚灵石一瓶。”老头面不改色地说,“过期的,药效打折扣。”
林尘嘴角抽了抽:“有没有新鲜的?”
“有。三枚一瓶,跟外面一个价。”
“我要十瓶。”
老头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十只瓷瓶。
林尘检查了一下,丹药品相不错,灵气也没有散逸。他付了三十枚灵石,把十瓶聚气丹收好。
回到宿舍,吞下一粒聚气丹,开始修炼。
炼气四层之后,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修炼结束,该画符了。
他拿起符笔,深吸一口气。
突破炼气四层之后,他对灵气的控制更加精准了。画符的时候,每一笔都流畅自如。
第一张,上品。第二张,上品。一连十张,全部是上品清心符。
林尘放下符笔,想了想,又抽出一张符纸。
这次他要画一种新的符箓——聚灵符。
聚灵符是清心符的进阶版。清心符只能静心凝神,聚灵符却能主动汇聚周围的灵气。在矿场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聚灵符的价值比清心符高十倍。
但聚灵符的画法复杂得多。九百七十二笔,每一笔都不能出错。
林尘闭上眼,回忆了一下聚灵符的纹路,然后落笔。
第一笔,流畅。第二笔,顺利。第一百笔,符纸微微发烫。第三百笔,符纸开始震动。第五百笔——
符纸“嗤”的一声烧成了灰烬。
失败了。
第二次,在第七百笔的时候失败。第三次,第八百笔。
第四次——
符成的那一刻,整个宿舍都被一道明亮的灵光照亮了。
刘全和另外两个室友从睡梦中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尘手里的符箓。
那张符上流转着浓郁的灵光,纹路复杂而精美——上品聚灵符。
刘全的声音都在发抖:“林哥……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只是一个想赚灵石的人。”林尘把符收好,心情大好。
上品聚灵符,在外面的坊市至少能卖一百枚灵石。在矿场黑市,翻一倍都不止。
“这张不卖,自己用。”
他把聚灵符贴在床头,催动灵气激活。符纸亮起柔和的光芒,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林尘汇聚。在聚灵符的加持下,修炼效率至少提升了一倍。
第二天一早,林尘照常去矿洞挖矿。
刚走到矿洞口,就看到王虎带着三个人堵在那里。
“哟,林老板来了。”王虎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挺大啊?”
林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虎身后那三个人,修为都不低。一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五层。加上王虎自己,四个打一个。
“怎么?想动手?”林尘把镐头往肩上一扛,语气平淡。
“动手?”王虎笑了,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墙壁。
墙壁上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林尘的摊位,谁去谁是狗。”
林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就这?王虎,你是小孩子吗?还玩这种画墙报的把戏?”
周围看热闹的矿工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虎的脸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林尘往前走了一步,“你要是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画墙报、堵门口,丢不丢人?”
王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尘没有再理他,扛着镐头走进了矿洞。
身后,王虎咬着牙:“等我表哥来了,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晚上戌时,林尘刚到摊位,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
“你就是林尘?”
“是我。”
“陈虎。守卫队队长。”他开门见山,“听说你会画聚灵符?”
林尘心里一动。昨晚画符的灵光从窗户缝里透出去了,被守卫队的人看到了。
“会。”
“卖我一张。价格你开。”
林尘看着陈虎的眼睛,沉吟了一下:“一百五十枚灵石。”
“一百五十?”陈虎皱眉,“太贵了。”
“陈队长,您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应该知道聚灵符对修炼的帮助有多大。”林尘不紧不慢地说,“在矿场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一张上品聚灵符能让您的修炼效率提升一倍。一百五十枚灵石,换一个月的修炼时间,您觉得贵吗?”
陈虎沉默了。他掏出灵石袋,数了一百五十枚出来,推到林尘面前。
“以后有好货,先找我。”
“一定。”
等陈虎走远,刘全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一百五十枚灵石……林哥,你这一张符,顶我挖十年矿。”
“所以你要学的不是挖矿,是手艺。”
回到宿舍,林尘把今天的收入算了一下。
符箓收入:五张上品清心符一百枚,五张中品六十枚,减去赵铁山抽成三十二枚,净赚一百二十八枚。
原矿收入:三块原矿卖了四十五枚。
聚灵符收入:一百五十枚。
加上之前的存款——
一千零二十三枚灵石。
他的小目标,提前完成了。
“一千枚灵石……”林尘把灵石袋塞进包袱最深处,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一千枚灵石,他离开青云宗之后就有足够的启动资金了。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城市,开个符箓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至于女主们、主线剧情、爱恨情仇——都跟他没关系。
他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虎的表哥。筑基初期。最快十天后来。
“十天……”林尘喃喃自语。
一千枚灵石虽然够了,但实力不够。筑基初期面前,他连跑都跑不掉。
他需要在这十天内,把自己的修为再提升一个档次。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林尘翻身坐起来,吞下一粒聚气丹,在聚灵符的加持下,开始修炼。
灵气在体内奔涌,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
炼气四层中期。
炼气四层后期。
距离炼气五层,只有一步之遥。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了枝头。
矿场的第五天,在灵气的流转中悄然过去。
而此刻,远在青云宗内门,一座清冷的院落里,沈映寒正坐在窗前翻阅宗门弟子的考核记录。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林尘的档案。
外门弟子,灵根资质丙等,修为炼气三层,入门三年无任何突出表现。
平平无奇的一份档案,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外门刑堂里说“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的少年一样,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沈映寒的目光在档案上停留了很久。
“柳烟。”她淡淡开口。
“师姐?”门外传来柳烟的声音。
“矿场这个月的巡视,是谁负责?”
“应该是王峻师兄。他表弟好像在矿场受罚,他主动申请了这次巡视。”
沈映寒沉默了一瞬。
“换我去。”
“啊?”柳烟推门进来,一脸惊讶,“师姐您要去矿场巡视?那种地方……”
“换我去。”沈映寒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柳烟张了张嘴,最终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沈映寒合上档案,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去矿场。
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在她面前说“我只想修炼赚钱”的少年,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说到做到。
又也许——只是直觉。
修炼到她这个境界的人,直觉往往比逻辑更准确。
那个叫林尘的外门弟子,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像是在说谎,但也不像是在说全部的实话。
“有意思。”沈映寒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月光洒在她的白衣上,清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