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晨光漫过肌肤,像一层暖纱盖在彼此的身上。
我醒过来时,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跟着贴过来,皮肤相贴带来的温热让人忍不住多留存片刻。
好暖和。
我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姿势变换,将整个后背贴在我的胸前。我张开手臂环抱住她,掌心正好落在她紧致有型的小腹上。那里的皮肤软得像温软的羊脂,抽动鼻子,仿佛还能闻到属于她身上的芳香。
我拇指无意识地描摹着肚脐那部分。她轻轻哼了一声,像被惊扰的猫儿把脸埋进枕头。
“别闹……”她迷迷糊糊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梦的余韵,腰肢却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枝,自然而然往我掌心陷得更深。
指尖顺着小腹滑过大腿边缘,触到一片温润的曲线。她身体微微绷紧,又很快化开,脑袋抵着我锁骨轻轻蹭了蹭。
“你倒是……”她转过身,半梦半醒地嘟囔,“很会找地方。”
呼吸变得潮湿而绵长。我的手停在那儿,像搁浅的舟停在温暖的港湾。掌心贴着那片肌肤,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潺潺流动。
她忽然动了动腿,膝盖不经意擦过我小腿内侧。我倒抽一口气,搂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这算是报复?””她学我昨晚的话,睫毛在晨光里颤动。
“以牙还牙。”我低头,鼻尖轻触她的额头。
这个吻带着朝露的湿润和初醒的慵懒。她回应得很慢,像在品尝蜜糖,每一次呼吸交换都让空气变得黏稠。当我的手从她腰际滑向后背,她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兰尘殇……”她稍稍后仰,发丝在枕上铺开洁白的涟漪,“天都亮了……”
“嗯。”我的唇擦过她颈侧,那里还留着昨夜的气息,“所以?”
她不再说话,只是带着朦胧的笑意把我搂回去,双腿像缠绕的藤蔓。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相拥的轮廓上,每一粒浮尘都在光柱里跳着圆舞曲。
“今天你要过去吗?”
清晨的余韵过后,洗漱完的我站在她的身后,细致地梳理着她柔滑的发丝。寒千叶看着穿回黑色风衣的我,脸上又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如果他们又把你拉回去干脏活怎么办?”
“已经不会了。”我朝着她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如今的八部众理事人都是各个区的居民们投票选出来的,在这种大换血下他们只知道过去有我的存在,却不知道我的名字和样貌。”
“而且如果他们强制要我回去的话,那也得打过我才可以,这是私底下的规矩。”我从兜里拿出束发带,为她扎了一个干练的高马尾,“放心就好。”
“嗯。”她点了点头,对着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把头凑了过去,寒千叶立刻回头,牢牢地吻住了我的嘴唇。一时间薄荷的清香填满了我的口腔,仔细品尝甚至还能尝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香甜。
“那么突然……?”直至分开,我才诧异地问道。
“一路小心。”寒千叶摸了摸我的脑袋,“记得晚上回来吃饭就好。”
“很快回来的。”
我闭上眼晃了晃脑袋,然后歪个头离开了她的抚摸。离开宿舍时,我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鸡窝。
在前往八部众拿回修罗罪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抱着这个念头,我来到了一家花店,推开店门后,正在看电影的店员只是瞥了我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一样跳了起来:“啊!是黑手党的人,求你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您好,我只是来买花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我的穿着吓到了您,我道歉。”
在确认我没有敌意后,店员的情绪稳定下来,狼狈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不好意思,我是个黑手党题材迷,客人您的装束很像电影里的那些角色,乍看一眼很像过来寻仇的斥候。”
“原来是这样吗?”我环顾四周,“这里有卖鸢尾花吗?”
“有的客人。”店员从柜台里出来,领着我来到陈列花束的地方。在五颜六色的花丛里,我一眼就看中那朵洁白无暇的花,指着它说道:“就要这个吧。”
“好的。”店员小心翼翼地将花从花瓶里拿出来,“现在为您打包,请您稍等片刻。”
在打包期间,我望着那朵娇嫩的鸢尾花,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沧焯夜姐姐的身影。似乎闭上眼,就能再次听到她的声音:
“……你来到这里前,陪伴我的除了书屋里破败的家具,就只有这些鸢尾花。很难想象这种娇弱的花居然会在帝陵的建筑角落里绽放,美得让人能忘记周遭的不幸。”
这算是一种睹物思人么?
“客人买花,是为了要去见很重要的人么?”店员的疑问让我回到了现实。我抬头看着他,点点头:“是啊,她是我的老师。”
“老师,我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词了。”店员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政变后,我们这些大学生就被从学校赶了出来。如若不是为了维持生计,我也不会当起店员。”
“难怪你看起来那么年轻。”
“好了,赶快去见对方吧。”店员一改脸上的愁容,微笑着将花递到我的手里,“不要让对方等太久。”
“嗯……”我想了一会,还是不打算将真相告诉对方。临走时我看了眼放在柜台上的碟片,轻笑一声:“你真的很喜欢看黑手党题材的电影。”
“工作是工作,兴趣可不能丢。”店员笑呵呵地回道。
政变之后,永安区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叛乱军给一扫而空,沿路上到处都是浩浩荡荡的施工队和百废待兴的建筑群。
但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这片公共墓地。看着眼前清一色的大理石墓碑,我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的笑容此刻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是因为没有值钱的陪葬品,所以才没有染指这里么?
绕过茂密的草坪,我来到沧焯夜姐姐的坟前,手心抚过冰冷的墓碑后,将娇嫩的鸢尾花平放在墓碑前面:
“好久不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