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息后,第二场角斗如约而至。“让我们有请二中的‘染莲’,和他的对手‘隼爪’入场!”
“为什么他们的名字都那么奇怪?”旁边的同学不解地问道,“就不能叫正常点的名字吗?”
“所有的角斗士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我解释道,“代号的意义不仅用于威慑对手,还能让观众们对东家留下不容侵犯的印象。”
“那不就成所有物了吗?”
“奴隶就是所有物,历史课上不是教过吗?”
由于第一场的失利,双方选手入场时,我们这边的欢呼声远不及对家。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入场的自诩为“染莲”的雨觞。
和全副武装的隼爪不同,那家伙完全没穿任何防具,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站在了角斗场上:“大家的热情似乎淡了些,不过也好,我不太喜欢热闹的场景。”
“你这家伙,是瞧不起我吗?”见雨觞目中无人地自说自话,隼爪怒上心头,挥舞着钢爪质问。
雨觞不情愿地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上下打量:“我其实是不想上场的,但是如果我们不赢一场,那大伙就得抱着沮丧的心情三三两两的回去了。”
“而且,你这家伙也很弱,如果我想,你已经睡在地上了。”
他咧着嘴,字里行间充斥着让人火冒三丈的挑衅。
开始的锣声一响起,隼爪便带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冲向雨觞,举起钢爪就往他脸上招呼过去!
“危险!”观众席里不知是谁发出了惊呼。下一秒雨觞的脑袋就像果冻一样被钢爪撕成碎片,无头的躯壳在原地抽搐了两下,随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纸老虎而已。”隼爪甩去爪子上的血,“还以为有多强呢。”
我旁边的女生们被这副惊骇的场景吓得面色惨白,不仅是她们,大部分的学生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场内,都纷纷地遮住眼睛。
“雨觞又在玩这种把戏了……”我语塞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就不能正经一回吗?”
正当主持人准备敲响结束的锣声时,地上的尸骸毫无征兆地弹了一下,随后一阵压抑到无法呼吸的能量从尸体上爆发,瞬间填满了整个角斗场。
确切来说,是把角斗场给困在里面了。
刻着狰狞鬼怪的青铜高墙上缠满了粗壮得令人发指的铁链,那些被铁链裂解的陈年骨骸夸张地扭曲着,仿佛生前遭遇了极度可怖的刑罚。
“这是……什么?”隼爪后退两步,双手缩在胸前摆出防御架势。
“这是我的幕域,轮灭苦难。”原本横尸当场的雨觞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隼爪身后,“这招百试百灵,还挺好玩的。”
“你这家伙原来没死吗?”隼爪听到声音,毫不犹豫地旋身挥爪。在爪子即将斩断躯壳前,雨觞向后退了一步,接着一个和他同样穿着,却没有五官的“雨觞”从脚下的倒影里杀出,牢牢地钳住了隼爪的手腕!
“这是什么?”大概是被没有五官的假身吓到了,隼爪的面甲下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
“一个影子。”雨觞回答得无比简练,“和你一样精通双爪的,影子。”
仿佛是在印证雨觞的话,那个影子将隼爪用力地抛到对角,双手一震亮出了锋利的双爪。没等隼爪反应过来,影子便以迅雷之势冲到了他的面前,挥动爪子撕开了他胸口上的甲胄!
作为回应,隼爪也钳住了影子的手,用力一拉将其扯到身前。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无生命之物,牵制住影子后隼爪先是低鞭腿踢崩下盘,然后举爪刺进其咽喉用力一拧将脑袋撕了下来。
“下一个就是你了!”
解决掉影子,隼爪也不顾血流不止的伤口,三步并两步地跃到雨觞面前舞动利爪。那攻势宛如疾风骤雨,自上,自下,自左,自右,像是一朵无形的钢铁之花,在角斗场中盛开。
即使身处观众席,我也仿佛能感觉得到紧贴脸边的骇人尖啸。雨觞依旧双手插兜,从容不迫地躲避着每一次近在咫尺的致命一击。
与其说是“闪避”,不如说是忽隐忽现的“隐没”。仿佛这般压抑到无法呼吸的攻势接连地挥进了空气里,回应的只有扑空的虚无。
“雨觞这是在……闪现?”寒千叶好奇地问道。
“这是他的术式‘魅影婆娑’。”我向寒千叶解释道,“在交战时,雨觞可以通过捕抓对手的攻击方向进行位面闪避,同时也能把影子当作存储术式的载体,达到攻防一体的效果。”
“也就是说,刚开始的分身和现在的连续闪避都是魅影婆娑的杰作?”
“是的,那些家伙被叫做‘无容者’。”
毕竟寒千叶没有和雨觞交战过,所以这些解释我觉得是有必要的:“有轮灭苦难的加持,这些家伙能够被无限制的复制出来,甚至在极端条件下能够充当替死的角色。”
在人群的惊呼中,雨觞低头躲开横扫,从口袋里抽出的手如鞭子般凌空一划,正中隼爪的腹部。数道无形的斩击应势迸发,仿佛将空间本身都切开了裂隙,瞬间穿透隼爪的身体,将半边角斗场的地面撕开一道狰狞的缺口!
隼爪拖着满身血污踉踉跄跄地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血液滴入地上的裂痕。
“隼爪,居然在一瞬间就被重伤了!”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染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这样子,雨觞要结束这场角斗了。
“硬接下一发‘溯斩’还能站着,看来啻离夜做的甲胄硬度还不错。”雨觞甩了甩沾满鲜血的手,“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三十秒后这个幕域还会触发第二个术式,如果不想被切成臊子,就赶紧把我打败。”
在对手负伤时加以攻心,是一个百试百灵的制胜技巧。
听到确切的倒数时间后,隼爪的动作肉眼可见的紊乱了起来。雨觞立刻后撤拉开距离,抬手一挥唤出了数以百计的无容者朝隼爪气势汹汹地压迫过去。
“开什么玩笑?!”隼爪没命似的挥爪,将挡路的无容者干净利落地斩断,没有存储术式的它们脆弱得就像干草,风一吹就会倒。
在把无容者们都干掉后,隼爪赫然发现原本站在原地的雨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不等他转身寻找,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两个只剩半截身体的无容者死死抓住了。
“时间到。”雨觞从黑暗中现身,像判官一样冷冷地宣读着结果。
话音落下,隼爪的甲胄缝隙间猛地刺出无数条暗沉的遍布铁锈与倒刺的金属荆棘。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在其体内疯狂地生长、绞紧,场内立刻充斥了他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惨叫声。
“铁棘”,一种能够由内贯穿对手的术式。如果是过去,这招过后隼爪就化作一棵布满铁锈的树人了。
“第二场……”见主持人迟迟不宣布结果,雨觞不情愿地挥了挥手,作用在隼爪身上的术式立刻伴随轮灭苦难的崩解一同消失。倒在血泊里的隼爪大口地吞噬着空气,完全没有了斗士该有的样子。
“……染莲胜。”主持人这才有气无力地宣读结果。听到姗姗来迟的欢呼,雨觞重新把手插进了兜里,事不关己地离开了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