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疯话音刚落，手里的玉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玉简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光芒。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旋转，像是有生命一般，逐渐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小女孩。
粉色的双马尾垂到腰间，用淡青色的丝带扎着，末端轻轻飘动。她穿着一身半透明的古装襦裙，样式像宋代的，但已经虚幻得看不清纹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月光下的雾气凝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精致得像一块软糯布丁，皮肤白皙透亮，红色的大眼睛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小嘴嘟起，满脸写着“不爽”。
她飘在空中，双手叉腰，居高临下（虽然身高不高，但飘着确实比坐着的林疯高）地看着林疯，声音奶声奶气，但语气老气横秋：
“谁在妄议老夫？”
林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看眼前这个萝莉虚影，又看看手里已经空了的玉简，脑子飞速运转——
北宋词人、婉约派集大成者、创《红颜策》的周邦彦……
是个萝莉
还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萝莉？
“你、你是……”林疯喉咙发干，“周邦彦？”
“正是本座。”萝莉虚影哼了一声，飘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林疯脸上，“小子，你刚才说什么？‘爬李师师床底下’？谁告诉你的？”
“史、史书……”
“史书个屁！”周邦彦的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那.....都是后人瞎编的！本座当时只是……只是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到床底下？”林疯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
周邦彦的虚影气得晃了晃，粉色的光晕都暗淡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残魂不需要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本座不跟你计较。”她飘回玉简旁边，小手一抬，玉简便飞回她手中，“倒是你，居然知道本座的名字，还知道那首《少年游》……小子，你哪个朝代的？”
林疯看着这个飘在空中的萝莉祖宗，心情复杂：“晚辈林疯，现代的文科生。”
“文科？”周邦彦眼睛一亮，虚影瞬间凝实了不少，“能懂这个？”
“大学学的古诗文，唐宋诗词是重点。”林疯老实回答，“您的《苏幕遮·燎沉香》《兰陵王·柳阴直》《六丑·落花》都得读的。”
“好好好！”周邦彦连连点头，小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总算来个读过书的！之前那几个穿越者，不是程序员就是外卖员，连‘婉约’和‘豪放’都分不清，气死本座了！”
她飘到林疯面前，伸出虚幻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拍了个空，但动作很到位。
“有学问好啊，至少懂啊。”周邦彦感慨，“你都不知道，上一个拿到这玉简的小子，看了半天问我：‘祖师，这功法怎么全是词啊？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怎么打架？’”
林疯忍不住笑了：“那您怎么回答的？”
“本座让他滚。滚得远远的。”周邦彦理所当然地说，“《红颜策》的核心就是‘情’，情在词中，词在功法中。连词都看不懂，还修什么红颜策？”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小子后来还是练成了——靠死记硬背。修也是修的乱七八糟，照葫芦画瓢。只修的其型未修的其内核，结果走火入魔，现在在丹宗当药人，每天被一群萝莉药师围着试药。”
林疯：“……这功法难道不是耍流氓吗吗？”
“文人的事情怎么能叫耍流氓呢？”周邦彦敲了敲林疯的脑袋“本座当年在汴京可是出了名的才子，多少红颜为得我一词而疯狂。”
“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无比黯淡。”
“淡个鸟。”周邦彦看出他的担忧，摆了摆手，“你既然懂词，至少基础比他们强。来，让本座考考你——”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奶声奶气但故作严肃的声音问道：
“《兰陵王·柳阴直》中，‘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一句，你认为‘拂水飘绵’四字妙在何处？”
林疯愣了一下。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回到了前世的教室，站在讲台下，面对台上导师的提问。
不对啊？我不是修仙吗怎么又到了考试现场。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拂水’写柳丝轻拂水面的动态，‘飘绵’写柳絮飘飞的轻盈，四字将柳树的柔美与离别的缠绵结合，以景衬情，含蓄隽永。”
周邦彦的眼睛更亮了。
“那《苏幕遮·燎沉香》的‘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呢？”
“三句由近及远，由静到动。”林疯进入状态，语速都快了些，“‘干宿雨’写荷叶上水珠被朝阳晒干的过程，细腻；‘水面清圆’写荷叶的形态，简洁；‘一一风荷举’写荷塘全景，一个‘举’字化静为动，将荷花迎风挺立的姿态写得栩栩如生。”
“好！好一个‘化静为动’！”周邦彦拍手——虽然没声音，但动作很到位，“小子，你有点东西！”
她飘到林疯面前，歪着头打量他，红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欣赏。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答出这些的人。”周邦彦说，“之前那些人，要么闭口不答，要么瞎扯一通。只有你……是真懂。”
林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吃饭？”周邦彦眨眨眼，“你饿啦？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学文的，跑来修真界干什么？”
林疯苦笑：“我也不想来啊，被出租车撞死的。”
“出租车？”
“就是一种……铁盒子，跑得很快。类似于在酒肆被飞舟撞死了。”林疯简单解释，“反正就穿越了，然后发现这个修真界全是萝莉和御姐，我喜欢的JK少女一个都没有。”
周邦彦沉默了几秒。
“死法这么奇特”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虚影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JK少女！你喜欢那个啊！”她指着林疯，“本座懂！本座太懂了！当年本座也喜欢高挑御姐，结果飞升后一看——满山遍野的萝莉！本座当时就哭了！”
林疯看着她笑，突然觉得……这位老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她能理解他的痛苦。
（天道：痛尼姆）
“所以您才创了《红颜策》？”林疯问。
周邦彦的笑声渐渐止住。她飘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虚幻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不完全是。”她轻声说，“《红颜策》的核心是‘情’，不是‘形态’。本座创它，是因为忘不掉一些人，一些事。”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虚影更加透明。
“李师师唱词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周邦彦说，“再然后穿越到这里来遇到温八叉那个老鬼，他教本座花间派功法的时候，嘴上骂得凶，手里却一遍遍演示。汴京的灯火，修真界的萝莉，魔族的御姐……三万年来，本座见过太多。”
她转过身，看着林疯。
“但红颜易老，流光易散。唯一不变的，是‘情’。”周邦彦说，“所以本座把情写进词里，把词融进功法里。修《红颜策》的人，越懂他，越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