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让我这种杂役巫女去打狂妖,你根本就是想谋杀吧——!”
友奈吓得抱着白伞连连后退,雪白的头发都炸开了几分,原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一副快要当场吓哭的模样。
她声音又尖又快,毒舌和恐慌混在一起,听得整个会议室里的樱花组阴阳师们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位突然被大小姐带回来的白发巫女,也太弱、太吵、又太怕死了吧。
凌香冷冷瞥了她一眼,黑眸里没有半分动摇。
“祸是你闯的,你当然要去。”
“那是意外!”友奈立刻反驳,理直气壮,“我只是扫个灰,符咒自己碎掉的,凭什么要我去送命啊!”
“而且我只是杂役巫女,连净化术都勉强,灵视都看不清楚,去了就是给妖怪当点心!你们樱花组缺炮灰也不用缺成这样吧!”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毒舌,完全是弱小巫女该有的反应。
没有人察觉到,她眼底深处一片平静。
狂妖初阶……
以她真实灵视阶初阶的实力,就算不能正面碾压,自保加辅助击退,根本绰绰有余。
但——她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就再也不能摸鱼、不能装弱、不能心安理得摸香油钱了。
所以,现在必须怕、必须闹、必须拼命拒绝。
凌香被她吵得眉尖突突直跳,语气冷了好几个度。
“你再吵,不等妖怪动手,我先把你丢进妖境。”
“你——!”友奈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脸颊鼓鼓的,却又不敢真的惹怒这位煞神。
可恶的黑道大小姐!仗着实力强就欺负人!她记住了!
为首的中年阴阳师看着气氛僵持,连忙上前打圆场,恭敬地对凌香低头。
“大小姐,四宫院小姐确实灵力尚浅,带她上战场……恐怕真的会拖累我们。”
凌香淡淡扫了部下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她是封印破坏者,必须在场见证整个封印过程,这是阴阳界的规矩。”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友奈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我倒要看看,运气好到能破坏千年封印的巫女,是不是真的只有这点本事。”
友奈被她看得浑身一僵,立刻缩起脖子装鹌鹑。
糟糕,该不会是被怀疑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她伪装得这么完美,连灵波都压到了杂役巫女级别,绝对不可能露馅!
凌香没有再理会她的小动作,转身指向巨大的灵脉地图,声音沉稳而威严,瞬间切换成了指挥者的姿态。
“须贺神社地下是东京旧灵脉的分支,地形复杂,妖气容易扩散。所有人记住,此次作战以试探为主,不要贸然深入,以保护自身安全为优先。”
“一旦发现大妖本体,立刻汇报,不得单独迎战。”
“明白吗!”
“是!大小姐!”
所有人齐声应答,气势震天。
友奈缩在角落,抱着白伞,偷偷打量眼前的场景。
明明和自己一样是高中生,可雪之下凌香站在那群成年阴阳师中间,却像是天生的领导者。
高傲、强大、冷静、气场逼人。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她有钱、比她等级高、比她气场大嘛。
友奈在心底疯狂毒舌吐槽,顺便默默观察四周的符咒与法阵。
不愧是樱花组的地下阴阳寮,每一处符咒都做工精细,灵力回路稳定得吓人。
随便拆一块拿去黑市,都够她吃好几个月了吧。
视钱如命的本能,在任何危险面前都不会消失。
就在她默默计算价值的时候,凌香忽然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友奈瞬间绷紧神经,立刻切换回弱小发抖模式。
“你、你干嘛……”
凌香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淡蓝色的符咒,丢到她怀里。
“拿着。”
友奈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护身结界符·高阶。
市面上至少五万日元起步!
“哇……”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好贵……不对,我是说,好、好厉害的符咒……”
凌香看着她瞬间放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战场上保命用的。”
“别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战场上——你死了,谁来负责重新封印?”
友奈抱着符咒,心里疯狂盘算。
……要不,偷偷把这张符卖掉?
应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对上凌香仿佛看穿一切的黑眸,瞬间吓得把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不行不行,会被杀掉的!
“谢、谢谢……”友奈乖乖低头道谢,一副受宠若惊的弱小巫女模样。
凌香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胆小又贪财的样子,心底那一丝最初的疑虑,渐渐消散了。
这样一只除了毒舌和要钱之外,一无是处的杂役巫女,怎么可能藏得住实力。
是她想多了。
“在出发之前,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不准乱跑,不准乱碰东西,不准乱说话。”
凌香冷冷下达命令,语气像在管教不听话的宠物。
“我要去准备式神与咒具,回来如果发现你不见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足够明显。
友奈立刻疯狂点头,乖巧得不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乱跑!我就在这里乖乖待着!”
开玩笑,在这种满地都是高阶符咒的地方待着,可比出去安全多了。
就算是待宰羔羊,她也要当一只待在安全区的羔羊。
凌香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迈步离开会议室。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沉重的木门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友奈和几位留守的低阶阴阳师。
友奈立刻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白伞,长长叹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
“黑道大小姐也太可怕了吧,比上古大妖还可怕……”
她小声碎碎念着,低头看着怀里那张价值五万日元的护身符,眼睛又亮了起来。
……要不,偷偷藏起来?
等回去卖掉,就能买新伞了!
友奈一边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算。
一小时后,就要去废弃须贺神社,面对那只狂妖级别的上古大妖了。
她必须全程保持弱小、保持发抖、保持毫无用处。
绝对、绝对不能暴露真实实力。
至于那只大妖……
友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敢破坏她的悠闲贫穷生活,害她被黑道绑架,这笔账,她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有仇必报,可是她四宫院友奈的人生信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东京的黄昏染上一层淡淡的橘色。
地下阴阳寮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的紧张感。
脚步声再次从走廊尽头传来。
沉稳、冷傲、带着独有的压迫感。
友奈立刻坐直身体,重新换上一副紧张又害怕的表情,抱紧怀里的白伞。
门被推开。
雪之下凌香重新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换上了樱花组专属的阴阳师作战服,黑色衣装衬得她身姿更加挺拔,细剑被稳稳背在身后,周身灵力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锐利。
宛如即将出征的战场女王。
她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乖乖坐着的白发巫女身上。
凌香微微抬手,语气冷冽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