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雪之下凌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让整间会议室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阴阳师同时起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敲打着地面,空气里灵力翻涌,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友奈缩在椅子上,抱着白伞,吓得肩膀一缩,一副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
“真、真的要去吗……”她小声嘟囔,毒舌本能又冒了出来,“我可不可以留在这儿看家?我会很乖的,绝对不偷卖你们的符咒……不对,绝对不捣乱!”
凌香连眼神都没给她,指尖一勾,缚灵咒的光链再次微微收紧。
“你没有选择权。”
“呜……”
友奈被轻轻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大部队后面,像一只被强行拖去打针的小猫。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疯狂哀嚎。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当一只贫穷又快乐的咸鱼巫女而已啊!为什么要被逼着去对付狂妖啊!而且还一毛钱都没有!
太亏了!这波血亏到家了!
一行人穿过地下阴阳寮幽深的长廊,沿途的符咒自动亮起淡淡的灵光,为他们开路。空气中灵力越来越浓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战场的边缘。
走出大楼,夜色已经悄然笼罩东京。
三辆漆黑无光的防弹轿车静静等候,车身完全隐匿在黑暗中,连车灯都没有打开,仿佛本就属于夜色的一部分。
“大小姐,请上车。”
部下恭敬地打开车门。
凌香弯腰坐进后座,随即冷冷瞥了一眼还在磨蹭的友奈。
“上车。”
“我、我知道了……”
友奈磨磨蹭蹭地钻进去,一屁股坐在最角落,死死贴着车门,恨不得把自己揉成一张纸贴在上面。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凌香闭目养神,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侧脸冷艳得如同雕塑。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友奈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偷偷打量对方,心里又开始毒舌小剧场。
——整天摆着一张冰山脸,不累吗?
——表情这么差,肯定每天都睡不好吧。
——果然强者都是一群无趣的生物……
“你又在心里骂我。”
凌香忽然睁开眼,黑眸淡淡地扫了过来。
友奈吓得浑身一僵,立刻露出一个乖巧又无害的笑容。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在、在紧张!对,紧张!毕竟要去面对狂妖嘛!我好害怕哦!”
她拼命点头,努力把“弱小可怜无助”演到极致。
凌香看着她浮夸的表情,眉尖微挑,却没有拆穿。
“害怕就安分一点。”
“到了须贺神社,不管发生什么,都待在我身后,不准乱跑,不准乱看,更不准——添乱。”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友奈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保证!我一定乖乖躲好!绝对不拖后腿!就算你们被打飞了,我也……不对,我什么都没说!”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闭上嘴,只敢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
凌香懒得再跟她废话,重新闭上眼,周身灵力缓缓运转,进入战前调息状态。
车厢再次陷入死寂。
友奈缩在角落,表面瑟瑟发抖,内心却异常冷静。
她悄悄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灵识,探向车外。
夜色下的东京安静祥和,可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灵脉正在不安地颤动。一股漆黑、冰冷、带着腐朽气息的妖气,从旧市街的方向缓缓扩散,如同一张逐渐张开的巨网。
狂妖初阶。
而且……还在吸收地脉之力,不断变强。
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三天,整个旧市街都会被妖气吞噬,变成妖域。
友奈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麻烦归麻烦,危险是真的危险。
以樱花组这些人的实力,对付普通狂妖还行,但对方是上古大妖,底蕴完全不同。
一旦打起来……恐怕会很难收场。
她悄悄握紧了怀里的白伞。
伞骨之内,早已暗藏了她亲手绘制的巫女秘符。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使用。
但如果真到了凌香撑不住的那一刻……
她不介意稍微“运气好一点”,“碰巧”救场。
毕竟,要是这位黑道大小姐死了,她这个“封印破坏者”,绝对会被阴阳寮追责,到时候别说摸鱼赚钱,恐怕连神社都会被没收。
亏本买卖,她绝对不做。
轿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驶入早已被樱花组暗中封锁的旧市街。
越靠近废弃须贺神社,空气中的妖气就越浓郁。
阴冷、刺骨、带着千年沉睡的腐朽气息,普通人只要踏入这里,瞬间就会被妖气侵蚀,重病不起。
就连樱花组的阴阳师们,脸色都渐渐凝重起来。
“大小姐,妖气浓度超出预期。”前排的部下低声汇报,“已经达到狂妖初阶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中阶。”
凌香睁开眼,黑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锐利。
“意料之中。”
“毕竟是沉睡千年的上古大妖,恢复速度快一点,很正常。”
她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夜风卷起她的黑发,作战服在夜色中划出冷冽的弧线。细剑被她握在手中,剑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宛如一轮冷月。
友奈也跟着爬下车,一脚踏入这片被妖气笼罩的区域,立刻打了个寒颤。
“好、好冷……”
她缩了缩脖子,抱着白伞,乖乖躲到凌香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完美扮演着“拖油瓶巫女”。
眼前,是一座早已荒废坍塌的神社。
朱红色的鸟居断了一半,本殿的屋顶破了大洞,树木枯死,杂草丛生,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蛛网。整片区域都被漆黑的妖气包裹,阴森得如同鬼域。
这里,就是上古大妖暂时藏身的地方。
凌香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全员戒备,呈三角阵型推进。”
“式神准备,符咒上膛,一旦遭遇妖袭,立刻反击。”
“是!”
所有阴阳师同时结印,灵力激荡。
凌香侧过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白发巫女,语气冷硬。
“待在我身后,一步都不准离开。”
友奈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我绝对不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动!”
她才不想主动去找死呢。
凌香满意地收回目光,握紧细剑,率先朝着坍塌的神社本殿迈步而去。
妖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化作实质。
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模糊、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呢喃声。
那是大妖苏醒的低语。
友奈躲在凌香身后,表面发抖,眼底却一片清明。
来了。
真正的麻烦,要开始了。
她必须继续伪装。
必须继续弱小。
绝对……不能暴露。
凌香停下脚步,站在神社本殿的破门前。
漆黑的妖气在门后翻滚,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等待他们踏入陷阱。
凌香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细剑之上灵光绽放。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开了腐朽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死寂。
门后,一片漆黑。
只有一双巨大、冰冷、猩红的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凌香的眼神瞬间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