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亚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她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跟她说话。
“好吃的……是什么？”她软糯地问。
刀疤眼睛一亮，这姑娘果然傻乎乎的。“好吃的就是好吃的啊，面包、牛奶、烤肉，你想吃什么都有。”他伸出手，想去拉奥菲利亚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奥菲利亚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血脉深处涌起。
那是千年前血族刻入基因的本能，是对危险的警觉，是对人类恶意的直觉感应。奥菲利亚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血瞳变得锐利如刀。她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残影一闪。
刀疤的手抓了个空，面前的银发少女消失了。他惊愕地四处张望，发现她已经出现在巷子尽头，正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人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老大……她、她怎么……”两个手下结结巴巴。
“追！”刀疤咬牙追上去，但巷子尽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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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利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本能驱使她逃离危险，但消耗了所剩无几的体力后，饥饿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凶猛。她跌跌撞撞穿过几条街道，绕过几个街区，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隐约看到周围的建筑比贫民窟整洁许多，街道更宽，煤气路灯更密。她扶着墙壁勉强走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一座三层小楼的台阶前。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一个门牌：罗迪亚街22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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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多萝西·霍尔姆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家门口。
三天前，她已经拍到了富商太太丈夫出轨的证据，照片足够清晰。但雇主昨天下午忽然找上门，加了一笔钱，要求再多拍几张“更有力的”——最好能拍到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于是她又蹲守了一夜，在那个情妇公寓对面的屋顶上吹了四个小时的冷风，总算拍到符合雇主要求的照片。此刻她只想泡个热水澡，喝杯热牛奶，然后一觉睡到下午。
但台阶上蜷缩的银发身影让她停下了脚步。
多萝西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她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身影，是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衣衫褴褛，银发散落一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多萝西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她拨开覆盖在少女脸上的银发，看清了那张脸。
即使以多萝西挑剔的眼光来看，这张脸也美得惊人。精致的五官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睫毛纤长，嘴唇的形状完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紧闭的眼睛，多萝西隐约记得，刚才惊鸿一瞥，那双眼皮下藏着的似乎是红色。
她掀开少女的眼皮看了一眼，嗯，血红色的瞳孔。
多萝西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红瞳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天生的虹膜异色，也可能是哪个贵族家逃跑的小姐，染了奇怪的病。她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将少女抱起。
比想象中轻得多，仿佛没有重量。
多萝西单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221号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厅里的铸铁暖气片彻夜未熄，使室内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她抱着少女上楼，推开二楼客卧的门，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厚厚的毛毯。
做完这些，多萝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少女的眉头紧皱，嘴里嘟囔着什么。多萝西凑近听了听，隐约是“不咬人……不是怪物……”之类的话。
不是怪物？多萝西挑了挑眉，没有深究。她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上来，放在床头柜上，又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睡裙放在床边。做完这些，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先去洗澡，等少女醒来再说。
热水冲走了一夜的疲惫。多萝西裹着浴袍出来时，窗外天色渐亮，雾气开始散去。她看了一眼客卧紧闭的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很快沉沉睡去。
——
奥菲利亚是被壁炉的温暖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天花板上悬着煤气壁灯，淡蓝色的火焰在玻璃罩内跳动；墙角立着铸铁暖气片，呲呲地喷着蒸汽；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水雾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屋顶。
她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碎片涌来，火车、街头、饥饿、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逃跑……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深褐色长发的少女抱起她。奥菲利亚低头看自己，发现身上破烂的古代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睡裙。
有人给她换了衣服！
她惊恐地缩到床角，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那个深褐色长发的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她穿着男士衬衫和马甲，外面套着一件居家长裙，灰蓝色的眼眸冷静而温和。看到奥菲利亚醒来，她只是淡淡地说：“醒了？饿了吧，吃点东西。”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盘子里是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一小碟黄油。
奥菲利亚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少女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在走廊尽头，想洗澡可以自己开热水。衣服我放在床边了，虽然是旧的，但比你身上那件干净。”说完，她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奥菲利亚愣愣地看着托盘。
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她确实饿了，但她缺的不是这些食物。身体的饥饿感依旧灼烧着，像一团火在血管里燃烧。面包和牛奶对她来说，就像水对溺水的人，能解渴却无法填满深渊。
好，好想吸血，奥菲利亚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最终，她还是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因为她不想让那个好心人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