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亚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煤气壁灯淡蓝色的火焰，铸铁暖气片喷吐的蒸汽，墙上蜿蜒的铜质管道，书桌上那台复杂的机器，这一切都让她既陌生又熟悉。
“那是什么？”她指着书桌上的机器，忍不住问。
多萝西抬头看了一眼：“蒸汽式计算器。用来统计数据，做报表用的。”她见奥菲利亚一脸茫然，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你按那几个按钮，它就能自动加减乘除。洛顿的商行都开始用这个了。”
奥菲利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词，计算机。但眼前的机器和记忆中的计算机完全不同，甚至记忆里已经不存在计算机这个东西了。在她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大部分人的计算机功能已经整合到手机而非单独存在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萝西问。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菲奥拉。”
“很好听的名字。”多萝西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叫多萝西·霍尔姆斯，是个侦探。你饿不饿？晚餐时间到了，来帮忙摆桌子吧。”
奥菲利亚跟着她走进厨房。
厨房里，灶台是铸铁的，上面有几个圆形的炉口，炉口上盖着铁圈。灶台侧面连着一根粗大的管道，通向墙壁。多萝西打开一个炉口的铁圈，划燃火柴点燃下面的煤气，淡蓝色的火焰立刻跳起来。
“这是煤气灶。”多萝西一边说，一边往锅里倒水，“比烧柴方便多了。你帮我从那个柜子里拿两个盘子出来。”
奥菲利亚打开她指的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白色的陶瓷盘子。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放在餐桌上。餐桌靠墙，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一个玻璃花瓶，插着几枝干枯的薰衣草。
接着，多萝西带着奥菲利亚熟悉了其他的房间布局，一路上，奥菲利亚总是好奇的这看那看，毫无心机的样子令多萝西不禁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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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阳光艰难地穿过洛顿的浓雾，透过221号客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光线柔和得像是被雾气过滤过，带着淡淡的灰白色调，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奥菲利亚蜷缩在皮沙发的一角，身上穿着多萝西给她的那件睡裙，她的膝盖蜷到胸前，双手环抱着小腿，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沙发靠背上，在朦胧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书桌前那个专注的身影，看得出神。
多萝西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她的坐姿很随意，背微微佝偻着，左手撑着下巴，眉头偶尔蹙起，偶尔松开。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盯着纸张上的文字。
奥菲利亚发现自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多萝西突然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多萝西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奥菲利亚慌忙移开视线，脸微微泛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虽然她不确定血族会不会脸红，但此刻她确实感到脸颊热热的。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声音软糯。
多萝西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工作。但奥菲利亚不知道的是，多萝西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已经将这个画面刻进了脑海里，银色的长发在朦胧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血红色的瞳孔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肌肤几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多萝西想起朋友开的剧院里那些所谓的“绝色佳人”，如果和眼前这个少女相比，大概都会黯然失色。这样的外貌，只要稍加打扮，配上合适的宣传，在洛顿的任何一家剧院都能引起轰动。
“你的眼睛……”
奥菲利亚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她最害怕的话题。红瞳——那是血族的标志，是诅咒的象征，是被圣光教会追杀了千年的原因。如果多萝西认出她的身份，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把她赶出去？会不会去报告教会？
但多萝西只是说：“很漂亮。”
然后她继续低头看文件，仿佛这只是随口一说的赞美，仿佛那只是评价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
奥菲利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盯着多萝西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怀疑、一丝恐惧、一丝厌恶。但什么都没有。多萝西的表情就像她说“早安”“晚安”时一样平静。
“那个……”奥菲利亚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一个人流浪？为什么眼睛是红色的？”
多萝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顿了顿，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继续说：“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奥菲利亚咀嚼着这句话。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个收留她的侦探，选择尊重她的秘密，不追问、不盘查、不质疑。
真是个很好的人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暖气管道里蒸汽流动的咝咝声。窗外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阳光稍微明亮了一点，在地板上投下更清晰的光斑。
奥菲利亚的目光落在多萝西手边的案卷上。那是一叠厚厚的纸张，用黑色的文件夹夹着，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常翻阅。她能看到最上面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图案和标记。
“那些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