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亚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多萝西刚好走上台阶,正要掏钥匙,门就开了。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内的奥菲利亚,微微一愣。
“在等我?”她问。
奥菲利亚点点头,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嗯,回来啦。”
多萝西的嘴角微微上扬,走进屋里。她把箱子放在地上,脱下被雾气打湿的大衣挂在衣架上,又摘下帽子一起挂好。然后她走向客厅。
刚进客厅,她就愣住了。
茶几上的报纸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按日期排列,放在报纸架上。书架上的书也被重新整理过,按大小和主题排列得井井有条。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毛毯被叠成整齐的方块,搭在沙发扶手上。
多萝西转头看向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手指绞在一起:“我……闲着没事,就收拾了一下。希望没弄乱你的东西。”
多萝西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三楼。
推开事务所的门,她再次愣住。
那些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案卷,现在被整整齐齐地分类排列在书架上。每一摞上都贴着纸条,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分类:去年已结案、今年已结案、正在调查中、悬案。书架旁边的地板上,还放着几摞等待进一步整理的卷宗,也分门别类地摞好。
多萝西走过去,随手抽出一份“去年已结案”的卷宗,翻开一看。里面除了原有的记录,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案件的关键信息:案由、受害人、嫌疑人、调查结果、结案日期。字迹虽然有些生涩,但清晰易读。
她又抽了几份,每一份都有这样的摘要。
“这些都是你做的?”多萝西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点点头,有些忐忑:“我看你平时找案卷很麻烦,就……试着整理了一下。我记得每份的内容,所以分类起来比较容易。”
“记得每份的内容?”多萝西眉头微挑,“你看了多少?”
“所有的。”奥菲利亚指了指书架,“从去年到今年的,一共八十七份。”
多萝西沉默了几秒。
八十七份案卷,每份少则几页,多则几十页。一天之内看完,还做了摘要,记住了所有内容,这已经不是“记忆力好”能解释的了。
她随机抽出一份去年的案卷:“这份讲的是什么?”
奥菲利亚看了一眼封面,脱口而出:“康斯坦丁夫妇婚外情调查案。委托人是一位太太,怀疑丈夫出轨。你跟踪调查了三天,发现丈夫只是去秘密参加分日会聚会,不是出轨。结案日期是去年三月十二日。”
多萝西又抽了一份。
“洛顿东区珠宝失窃案。一家珠宝店被盗,丢失了十三条项链和五枚戒指。警方认为是外贼,你调查后发现是店员监守自盗。结案日期是去年六月七日。”
再抽一份。
“威尔逊家的小姐失踪案。十七岁少女离家出走,家人以为被绑架。你找到她时,她和一个穷画家在一起,两人私奔了。结案日期是去年九月二十一日。”
奥菲利亚对答如流,每一份都能准确说出案件内容和日期。
多萝西合上案卷,看向奥菲利亚的目光中带着惊讶和赞赏。
“你的记忆力……很特别。”她说。
奥菲利亚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知道这很异常,太异常了。普通人不可能有这种记忆力。多萝西会不会因此害怕她?会不会觉得她是怪物?
但多萝西没有追问,只是把案卷放回原处,然后说:“明天开始,帮我整理案卷吧。”
奥菲利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嗯。”多萝西走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色的钱袋,递给她,“这是报酬。”
奥菲利亚愣住了,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多萝西把钱袋塞进她手里,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工作是工作,收留是收留。”她说,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既然你帮我做事,就该拿报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奥菲利亚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温和。
“而且,你总不能一直用我的钱买……营养剂吧?”
奥菲利亚的脸腾地红了。
营养剂,她知道多萝西指的是冰箱里的血袋。
“谢谢……”奥菲利亚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她握着那个钱袋,感受着里面硬币的轮廓,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止是感激。
是被接纳的感觉。
“对了,今天艾伦来过了?”多萝西问。
奥菲利亚回过神,点点头:“嗯,他说来送信,但你不在,就把信塞门缝了。我放在书桌上了。”
多萝西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拆开。信封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她快速扫过,很快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奥菲利亚问。
“没什么,一个小案子,基本上收尾了。”多萝西把纸条收起来,看向奥菲利亚,“下一次的案件调查,你想一起来吗?”
奥菲利亚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多萝西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作为我的助手。”
助手。
奥菲利亚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是被收留的流浪者,不是需要照顾的累赘,而是助手,被需要、被认可、被信任的助手。
她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
那一刻,窗外的雾气似乎都淡了一些。煤气路灯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暖气咝咝作响,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多萝西看着奥菲利亚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这个银发红瞳的少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发着光。
“饿了吗?”她问,“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