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子爵夫人摇头，羽毛帽上的装饰轻轻晃动，“最后一次见到，是三天前的晚上，艾拉还戴着它参加了一场晚宴。第二天早上，项链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府邸。她的房间，她的更衣室，走廊，客厅，花园，甚至仆人的房间，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多萝西沉思片刻：“现场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比如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打开？”
“没有。”子爵夫人说，“艾拉的房间一切如常，珠宝盒放在原位，里面的其他首饰一件不少。窗户也从里面锁着，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所以……”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痛苦，“我怀疑是府里的人做的。”
多萝西点点头：“我需要去府上看看，询问相关人员，包括令爱和府上的仆人。”
“当然。”子爵夫人立刻答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只要能找回项链，报酬不是问题。我听说霍尔姆斯小姐是洛顿最优秀的私家侦探，许多贵族夫人都向我推荐你。我相信你能帮我们。”
她从随身的缎面手袋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订金。如果找到项链，另有重谢。”
多萝西没有推辞，收下信封。
子爵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上午，我会让管家在府上恭候。”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奥菲利亚，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多萝西送到门口，看着她登上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才关上门回到客厅。
奥菲利亚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你要去调查吗？”她轻声问。
多萝西点头：“嗯。”
“我能……”奥菲利亚犹豫了一下，手指绞在一起，声音更轻了，“我能一起去吗？”
多萝西抬头看她。
奥菲利亚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我想帮你。你之前说过，我是你的助手，你亲口承认的。”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就从现在开始，可以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多萝西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银发散落在肩头，双手绞在一起，眼睛虽然垂着，但能看出睫毛在微微颤抖。
很可爱，而且很纯粹的少女。
“当然可以。”多萝西温和地说道，“我说到做到。明天一早出发。”
奥菲利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多萝西站起身，走向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记得穿暖和一点，西区比这里冷。等会儿我把我的厚外套拿到你房间去，你先穿着。”
奥菲利亚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多萝西看着那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转身走进书房，留下一句：“既然要当助手，就要学会观察和记录。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很累。”
“好！”奥菲利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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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奥菲利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她将第一次以“助手”的身份，和多萝西一起去调查。她反复回想多萝西教她的那些观察方法，注意细节，留意反常，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默默在心里演练，如果遇到各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但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就飘到了别处。多萝西说“记得穿暖和一点”，多萝西说“等会儿我把外套拿给你”，多萝西说“明天会很累”……
她抱着多萝西送来的那件深灰色厚外套，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外套上有多萝西的气息，怎么说呢，是淡淡的皂香，还有一点点烟草的味道。这种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虽然多萝西不抽烟，但经常出入烟雾缭绕的场所，外套上难免有些烟味。
“助手。”她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带着笑意，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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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多萝西和奥菲利亚就出发了。
洛顿的早晨总是这样，雾气从泰姆河上升起，裹挟着工厂的煤烟，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煤气路灯还未熄灭，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早起的行人裹紧大衣，脚步匆匆，看不清面容。
多萝西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提着那个装满工具的小皮箱。奥菲利亚穿着她给的那件深灰色厚外套，袖子长了一截，她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而头上还戴着一顶多萝西翻出来的旧毛线帽，把银发都塞了进去，只露出几缕碎发。
她们在街角拦了一辆出租马车。马车夫是个中年男人，裹着厚厚的围巾，看到她们上车，只是含糊地说了声“去哪儿”，便扬起马鞭。
马车穿过商业区，驶过泰姆河上的石桥，渐渐进入洛顿最繁华的区域，西区。
奥菲利亚忍不住掀起窗帘，向外张望。
这里的街道比罗迪亚街宽阔得多，铺着平整的石板，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街道两旁是成排的豪宅，每一座都有黑色的铸铁围栏和洁白的大理石台阶，门前站着制服笔挺的仆人，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擦窗户，有的只是站着，随时准备为主人服务。围栏里是精心修剪的花园，即使在这个季节，也能看到常青的灌木和精心养护的冬花。
街道上没有工厂的浓烟，没有贫民窟的破败，没有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只有安静，整洁，和一种与世无争的从容。
“这里好漂亮。”奥菲利亚忍不住轻声说。
多萝西也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西区，洛顿贵族住的地方。和东区隔着一整座城市。”她顿了顿，“和这里也隔着一整座城市。”
奥菲利亚听出了那语气中的含义。她想起自己刚苏醒时流浪过的东区，狭窄肮脏的巷子，破败的木屋，还有那些人贩子贪婪的目光。
同样是洛顿，却像是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