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咽了口唾沫，眼睛在多萝西和奥菲利亚之间转来转去：“我叫杰克，是这里的马夫。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多萝西收起证件，“你说你找汤姆？他不在？”
杰克挠挠头：“他两天没回来了。今晚轮到他值夜班，我去睡觉前还看到他在这屋里。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偷懒，但两天了，一直没回来。”他压低声音，“而且今天白天，我看到好几个人来马厩这边转悠，都不认识。我觉得不对劲，晚上过来看看……”
多萝西和奥菲利亚对视一眼。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多萝西问。
杰克想了想：“前天晚上。我值完白班，去睡觉前，还看到他在屋里。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吧。”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杰克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多萝西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带着压力：“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这不是普通失踪，汤姆可能卷入了麻烦。”
杰克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其实……汤姆最近确实怪怪的。总是一个人发呆，干活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偷偷写信，写完了就揣怀里，谁都不给看。我问他写给谁，他什么都不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他有时候会盯着主楼发呆，就站在马厩门口，看着楼上……艾拉小姐的窗户。”
艾拉小姐的窗户。
多萝西心中已有计较。她点点头：“谢谢你，杰克。如果汤姆回来，或者想起什么，来罗迪亚街221号找我。有报酬。”
杰克连忙点头，又忍不住问：“侦探小姐，汤姆……他不会出事了吧？”
多萝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们会找到他的。”
两人离开马厩，沿着碎石小路往回走。雾气更浓了，煤气路灯的光芒在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沉闷地敲了八下。
“艾拉小姐的窗户。”奥菲利亚轻声重复，银色的发丝在雾气中微微飘动，“他和艾拉小姐认识？”
多萝西点头：“不仅认识，很可能关系不一般。”她顿了顿，把刚才的推理说出来，“汤姆是马车夫，艾拉是贵族小姐。两个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有了交集。他偷项链，很可能是因为需要钱，比如，和艾拉私奔，需要路费和生活费。”
“但现在他失踪了。”奥菲利亚接话，“而且有人也在找他。”
“对。”多萝西看她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许，“这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汤姆偷了项链，却把底座留下，这不合逻辑。除非，他还没来得及处理项链，就被别人拿走了。”
奥菲利亚若有所思：“你是说，还有第三个人？”
“有可能。”多萝西加快脚步，“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汤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雾气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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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221号后，多萝西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艾伦送去给东区的几个线人。信里附了一张汤姆的画像，那是她离开子爵府前，让子爵夫人把杰克等见过汤姆的人叫来，根据他们的描述现场画的。她画得很快，但抓住了特征，主要便是年轻，瘦削，浓眉，左脸颊有一颗痣，男性这几个特征，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艾伦接过信，看了一眼画像，点点头：“老大放心，只要他在东区，我一定能找到。”
他揣好信，一溜烟跑进雾气里。
多萝西关上门，回头看到奥菲利亚站在客厅中央，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她问。
奥菲利亚抬起头：“我在想，如果汤姆真的出事了，那他的死，和项链失踪，是不是一件事？”
多萝西走到壁炉前，拨了拨火：“很可能是。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出事之前找到他，或者说，如果已经出事了，找到他的尸体。”
奥菲利亚有些担心地看向多萝西。
多萝西注意到她的反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艾伦应该就有消息了。”
奥菲利亚点点头，慢慢走上楼。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浮现马厩里那股混杂的气息，和那个空荡荡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她忽然想起自己刚苏醒时，蜷缩在街头的感觉，饥饿，恐惧，无助。那个叫汤姆的马车夫，此刻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和她那时一样？
她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虽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神明会不会听一个血族的祈祷，但她还是祈祷了，祈祷汤姆平安无事。
窗外的雾气缓缓流动，煤气路灯的光芒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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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艾伦就带来了消息。
他气喘吁吁地跑进221号，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老大，找到了！东区下水道，今早发现的尸体，没人认领。特征和你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年轻男的，瘦，浓眉，左脸颊有颗痣！”
多萝西腾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带路。”
奥菲利亚也立刻跟上。
三人坐上一辆出租马车，穿过兰斯特区的边界，驶向东区。越往东走，街道就越狭窄，房屋就越破败。等到了东区深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污水、垃圾、煤烟，到处都是。
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艾伦跳下车，带着她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旁是低矮的木屋，窗户破破烂烂，门口堆着杂物。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路边，好奇地看着她们。
巷子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围着一群人，有几个穿制服的巡警，还有十来个看热闹的居民。人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铸铁井盖，半开着，一股恶臭正从中涌出。
一个巡警站在井口旁，脸色苍白，看到多萝西，连忙挥手：“霍尔姆斯小姐！您来了！快来看看，这太邪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