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认出了对方，是东区警局的亚维尔，之前合作过几次，关系还行。她点点头，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铁梯的影子。
“尸体在下面？”
“对。”亚维尔咽了口唾沫，“今早清洁工发现的，吓得差点掉下去。我们下去看了……太可怕了，我干这行五年，没见过这样的。”
多萝西看了奥菲利亚一眼：“你在这儿等着。”
奥菲利亚摇头：“我跟你下去。”
多萝西顿了顿，没有阻止。她朝亚维尔要了两盏煤气灯，一盏递给奥菲利亚，一盏自己提着，然后率先爬下铁梯。
奥菲利亚深吸一口气，跟在她后面。
铁梯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作响。越往下，臭味越浓，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奥菲利亚屏住呼吸，尽量用嘴换气，但那股腐烂的恶臭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终于踩到了地面。
下面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排水渠，大约两人宽，一人高。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昏暗的煤气灯，光线微弱，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脚下是浅浅的污水，漫过鞋底，冰冷刺骨。水面上漂着各种污物，分辨不出是什么。
老鼠在墙角窜来窜去，吱吱叫着，一点都不怕人。
多萝西举起煤气灯，照亮前方的路：“走。”
两人踩着污水往前走，每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一团火光，几个工人举着火把，围成一圈。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一个个面色凝重。
看到多萝西，一个像是工头的人迎上来：“您是……霍尔姆斯侦探？”
多萝西点头。工头让开路：“尸体在这儿。我们没敢动，等您来看。”
多萝西走上前，蹲下查看。
火把的光照在尸体上，照亮了那张惨白的脸。
是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瘦削，浓眉，左脸颊有一颗痣，和画像上一模一样。他穿着粗布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眼睛大睁，满是惊恐，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发紫，微微张开，像是在最后一刻想喊什么。
但最触目的，是他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对清晰的齿痕，深深地嵌入皮肤，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整个身体干瘪得可怕，仿佛水分被抽干了，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奥菲利亚看到那对齿痕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冰凉，血液仿佛凝固了。那是血族吸血的齿痕，真正的齿痕。和千年前那些壁画上画的一模一样，和她血脉深处那些模糊的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不是模仿，不是伪造，是真的。
但怎么可能？血族不是只剩她一个人了吗？
亚维尔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一旁，脸色比刚才更白。他哆嗦着说：“太可怕了……我前几天刚看了一本小说，叫《吸血鬼伯爵》，里面写的就是这种！圣光在上，难道传说是真的？”
一个工人也附和：“肯定是血族！我爷爷说过，血族杀人就是这样，吸干血，留下两个牙印！”
“对，对，我也听说过！”
“可是血族不是千年前就被教会灭了吗？”
“万一有漏网的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多萝西没有理会他们，专注地检查尸体。她的手轻轻翻动死者的衣领，查看齿痕周围的皮肤，又检查死者的指甲和口腔。她的动作专业而冷静，仿佛周围的议论和恐惧都与她无关。
但她注意到了，奥菲利亚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吓人，红瞳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她看了奥菲利亚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奥菲利亚微微摇头，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她的手在发抖，紧紧地攥着衣角，好像整个身体随时可能倒下一样。
多萝西没有追问。她站起身，对亚维尔说：“先别下结论。我需要把他带回警局进一步检查。尸体现在在哪儿？”
亚维尔连忙说：“我们正准备抬上去，等法医来验。”
“好。”多萝西点头，“我一起去。”
尸体被工人用担架抬上地面，装上一辆马车，运往东区警局。人群渐渐散去，下水道入口又恢复了平静。
多萝西和奥菲利亚爬上来，站在空地上。奥菲利亚深吸一口气，脸色仍然不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多萝西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那个齿痕，是真的？”
奥菲利亚沉默了几秒。她的脑海中翻涌着这几天陆续恢复的血族记忆，那些古老的传承，那些血脉深处的本能。她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血族的齿痕，会因为注入的麻醉物质而让周围皮肤发黑，真正的血族吸血，不会浪费一滴血。
她微微点头。
多萝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握住她的手：“回去再说。”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两人沉默地走在东区的街道上。
雾气渐渐散去，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但奥菲利亚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她心中翻涌着恐惧和困惑，那个齿痕，真的是血族所为吗？但血族不是只剩她一个人了吗？如果不是血族，又是谁？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还有，她真的是最后一个血族吗？
她想起那些壁画上燃烧的红月堡，想起母亲转身走向火光的背影。千年前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所有血族都死了吗？
多萝西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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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警局的停尸房在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防腐药水的气味。
尸体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煤气灯的惨白光线照在他惨白的脸上，照在那对触目惊心的齿痕上。几个治安人员围在一旁，包括亚维尔，还有两个年轻警员，一个中年法医。他们都沉默着，气氛凝重。
多萝西和奥菲利亚站在尸体旁。在来的路上，奥菲利亚已经悄悄告诉了她一些事情，包括血族吸血的真相，包括那些从血脉深处复苏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