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摇头：“没有。他只说有个朋友认识当铺的人，可以卖个好价钱。”
多萝西追问：“那个朋友是谁？”
“他没说。”艾拉的眼泪又涌出来，“如果我知道……如果我问清楚……”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奥菲利亚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冰凉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反握住她。
过了好一会儿，艾拉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多萝西，声音沙哑：
“两天前的傍晚，他突然来找我。那是他最后一次来。”
多萝西眼神一凝：“他说什么？”
“他脸色很可怕，我从没见过他那样。”艾拉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他说他发现了秘密，有人要杀他，让我暂时不要联系，也不要去找他。他塞给我一张纸条，说如果他出事了，就把这个交给能信任的人。”
她从梳妆台抽屉的最里层，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双手递给多萝西。
多萝西接过，展开。纸条上只有一个词，用潦草的笔迹写着——
红月会
奥菲利亚凑过来看，看到那个词时，心中莫名一紧。
“他还说什么了？”多萝西问。
艾拉摇头：“就这些。他说完就匆匆走了，从后门。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伏在梳妆台上，放声痛哭。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决堤，撕心裂肺。
奥菲利亚的眼眶也红了。她坐在艾拉身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这个失去爱人的少女，只是这样陪着她，让她哭出来。
多萝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雾气弥漫的花园。她给艾拉时间，让她把悲伤释放出来。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平息。艾拉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脸上的妆全花了，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霍尔姆斯小姐。”她哑着嗓子说，“求你……求你一定要找到杀汤姆的凶手。我知道我不配求你，是我害他偷项链的，如果不是我……”
“艾拉小姐。”多萝西转过身，看着她，轻轻地说道，“我会找到凶手的。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你的项链，而是因为汤姆不该这样死去。没有人该这样死去。”
艾拉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感激的泪。
多萝西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你刚才说的那些，汤姆提到的‘朋友’，有没有任何线索？哪怕一点点。”
艾拉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有一次，他提到那个朋友住在东区，说那个人知道很多秘密，还认识什么……什么会的人。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就是红月会？”
多萝西点头：“还有吗？”
“还有……”艾拉努力回忆，“他说那个人很危险，让我不要打听。就这些。”
多萝西直起身，看向奥菲利亚。奥菲利亚轻轻摇头，表示没有别的想问的了。
“艾拉小姐。”多萝西说，“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如果想起什么，随时来罗迪亚街221号找我。”
艾拉点点头，忽然站起身，走到奥菲利亚面前。她拉住奥菲利亚的手，红着眼眶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你……你是个好人，而且你很好看。”
奥菲利亚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轻声说：“你也是。”
离开子爵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雾气重新弥漫，煤气路灯次第亮起，在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两人走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沉默了很久。
“红月会。”奥菲利亚终于开口，“是什么？”
多萝西看着手中的纸条，眼神凝重：“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
她的脚步加快了些，奥菲利亚紧紧跟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深处，身后，马尔斯伯里府的灯火通明，但有一扇窗户里，一个少女正握着那枚银戒指，无声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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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221号，多萝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向楼梯。
“来。”她对奥菲利亚说。
两人上到三楼，推开那扇挂着“霍尔姆斯侦探事务所”铜牌的木门。房间里有些凉，多萝西点燃煤气灯，又往壁炉里添了几根木柴。火焰很快跳动起来，驱散了寒意。
奥菲利亚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三面墙壁上那些顶天立地的书架。上次她整理了案卷，但没来得及细看那些旧报纸合订本。此刻，那些厚重的本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的底层，封面上贴着年份标签。
多萝西走到书架前，蹲下，抽出三年前的那一摞合订本。她把沉甸甸的本子搬到书桌上，翻开，一页页仔细查找。
“过来帮忙。”她说，“找‘红月会’三个字。任何报道都行。”
奥菲利亚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翻开另一本合订本。
煤气灯的光晕染在发黄的报纸上，照亮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壁炉里偶尔的噼啪声。
奥菲利亚一页页翻着，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标题。三年前的新闻，大多是些日常琐事，商业纠纷、贵族八卦、盗窃案、火灾、讣告。偶尔有一些大案要案，但也很快被更新的新闻淹没。
她的目光忽然停住。
“多萝西。”她指向报纸一角，“这里。”
多萝西立刻凑过来。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洛顿时报》，日期是蒸汽历123年4月17日。角落里有一条简讯，篇幅很小，挤在几则广告之间：
警方捣毁非法组织“红月会”
本报迅洛顿警方昨日在东区一举捣毁一涉嫌非法集会的秘密组织“红月会”，当场抓获成员五人。据悉，该组织崇拜传说中的血族，相信通过血族可以获得永生，曾在东区多个地点秘密集会。警方表示，该组织规模不大，但性质恶劣，目前已移交高等法院审理。主犯在逃，警方正全力追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