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亚点点头,把那句“是我妻子”默默记在心里。
多萝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这个给你,万一遇到危险,可以防身。藏在披肩下面。”
奥菲利亚接过,是一个小小的香水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话地藏好。
两人走出门,坐上一辆出租马车。
“生锈锚酒馆,东区的那家。”多萝西对马车夫说,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
马车夫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扬起马鞭,那家酒馆的方向,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马车穿过商业区,驶过泰姆河上的石桥,渐渐进入东区深处。街道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破败,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臭味。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身影从巷子里晃出来,又消失在雾气中。
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马车夫指了指前方:“往前再走五十米,右手边就是。不过,咳,先生,那地方不是您这种人该去的。”
多萝西付了钱,扶着奥菲利亚下车:“谢谢,我们很快就回。”
马车夫摇摇头,驾着车离开。
两人走在狭窄的巷子里。雾气很浓,看不清远处,只能听到各种声音,有人争吵,有人大笑,有酒瓶摔碎的声音,还有猫叫和狗吠。
“生锈锚”的招牌终于出现在雾气中。那是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画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锚,在风中吱呀作响。酒馆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多萝西伸出手臂,看向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挽住她的手臂。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香水的浊气扑面而来,熏得奥菲利亚几乎窒息。她忍住咳嗽,跟着多萝西往里走。
酒馆里很昏暗,只有几盏煤气灯挂在墙上,跳动着昏黄的光。吧台是破旧的木头,后面站着几个酒保。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旁,挤满了各色人物,有穿粗布工作服的码头工人,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有眼神警惕的水手,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靠在角落,朝她们抛媚眼。
多萝西带着奥菲利亚走到吧台前,要了两杯廉价的啤酒。她把一枚银币推到酒保面前,压低声音:“我想打听点事。”
酒保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应该就是“大块头杰克”。他看了多萝西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奥菲利亚,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擦杯子:“什么事?”
“红月会。”多萝西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平静,“我想加入。”
杰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杯子:“不知道你说什么。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多萝西正要再问,奥菲利亚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多萝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在酒馆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几个穿黑袍的人。他们围在一张小桌旁,正在窃窃私语,偶尔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鬼祟而警觉。
其中一个,正朝她们这边看。
奥菲利亚盯着那个人。那是个中年男人,瘦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的、不正常的光。
忽然,奥菲利亚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微微涌动。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最后汇聚在双眼。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芒。
那个中年男人像是被什么击中,身体微微一颤,眼神变得恍惚。他站起身,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慢慢走向她们。
多萝西的手已经按在腰间暗藏的小刀上,但奥菲利亚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动。
男人走到她们面前,站定。他的眼神有些呆滞,但嘴唇动了动,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加入红月会?每周三午夜,废弃的圣玛丽教堂地下室。记住,带一件血族圣物,或者别的和血族有关的东西。真的假的都行,重要的是心意。”
说完,他如梦初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里。他挠了挠头,又看了奥菲利亚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到角落。
多萝西和奥菲利亚对视一眼,放下酒杯,扔下几枚铜币,挽着手离开酒馆。
走出门外,冷风一吹,奥菲利亚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多萝西握紧她的手,快步离开这片危险之地。两人在雾气中走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家酒馆的灯光,才放慢脚步。
多萝西停下,转身看着她。
雾气凝结在她们的睫毛和发梢上,在煤气路灯的光芒中闪着细细的光。奥菲利亚的脸被冻得有些白,但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洗净的红宝石。
“你刚才……做了什么?”多萝西问,声音恢复了女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奥菲利亚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看着那个人,然后……他就过来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多萝西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追问,没有恐惧,只是说:“走吧,回家。”
她伸出手,握住奥菲利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