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却极具震撼力的巨响,猛然在狭长的走廊中炸开!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将桑梓彤向后推去。
她脚下一个踉跄,被身后的莉莉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漫天飞扬的白色粉末被瞬间点燃,形成一团急剧膨胀的橘红色火球,虽然威力并不足以致命,但那瞬间爆发的光和热,以及震耳欲聋的轰鸣,足以摧毁任何未经训练之人的意志。
挡在前面的几名卫兵瞬间被这从未见过的“妖术”吓破了胆。
他们惨叫着,本能地丢下手中的长戟,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身上沾染的火星让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拍打着自己的甲胄。
原本坚不可摧的封锁线,就这样被一个六岁女孩用一袋面粉和一根蜡烛,撕开了一道混乱的缺口。
【干得漂亮!
冲进去!
彤彤!】段嘉许冷静的蓝色弹幕适时亮起,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号角。
桑梓彤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感压倒了爆炸后遗的耳鸣。
她没有片刻迟疑,拉起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莉莉,从那些还在混乱中打滚哀嚎的卫兵身旁飞速穿过。
“快!去女王的寝宫!”
莉莉被她小手里传来的巨大力道拽得一个趔趄,但看到卫兵的防线真的被突破,她那双碧绿的猫眼里也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立刻跟紧了桑梓彤的脚步。
厚重的宫门近在咫尺,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桑梓彤用尽恢复不久的体力,小小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寝宫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桑梓彤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预想中寒光闪闪的匕首、或是致命的毒药瓶都没有出现。
偌大的寝宫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冰窖。
奢华的四柱大床上,一位面容苍白、双眼紧闭的老妇人静静地躺着,正是这具身体的祖母,奥丁公国的女王玛格丽特。
她的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床边,站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
她头戴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精致软帽,身穿一条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气质雍容,但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写满了焦躁与狠戾。
桑梓彤的记忆碎片告诉她,这就是二王妃,索菲亚。
索菲亚的身旁,还站着几位神色紧张的官员,以及那个刚刚才从她房间里狼狈逃走的女管家——希尔妲。
希尔妲那只被砸断的手腕已经被白布草草包扎起来,吊在胸前,她正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老女王枯瘦的手臂。
而索菲亚,正用双手掰着老女王毫无知觉的手指,企图将一枚沾着红色印泥的家族纹章戒指,强行按在一份摊开在床边的羊皮纸诏书上。
那份诏书的内容,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桑梓彤也能看到最顶端那几个用花体字写成的醒目标题——《王位继承权变更及禅让诏书》。
原来如此。
桑梓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不是要直接刺杀,而是要用更“合法”、更阴险的手段,伪造一份让位文书,在她祖母昏迷不醒之时,窃取整个公国的统治权!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闯到这里来!”索菲亚的阴谋被突然打断,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衣衫凌乱、满脸烟灰的桑梓彤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毒蛇般的怨恨与杀意。
她厉声尖叫起来:“卫兵!卫兵死哪去了!把这个小杂种给我拖出去!”
然而,门外的卫兵早已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溃不成军,根本无人应答。
寝宫内的几名官员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传说中一直病弱不堪的郡主,竟能以如此骇人的方式闯进来。
【别怕,彤彤。拿出我让你兑换的东西。】
段嘉许冷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在桑梓彤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对,录音笔!
桑梓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的小手从宽大的蕾丝袖口中伸出,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高高举起了那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方块。
这个时代的奥利亚粒粒多大陆,根本不存在如此精巧的造物。
那枚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录音笔,在众人眼中,就像某种神秘的魔法奇物。
“二王妃殿下!”桑梓彤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清脆而响亮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您身为王室成员,竟敢在女王陛下昏迷之际,胁迫重臣,伪造禅让诏书!这是谋逆!是足以让您和您的家族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滔天大罪!”
她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几位本就有些犹豫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索菲亚拉开了距离。
索菲亚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她死死地盯着桑梓彤手中的那个黑色小东西,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在遵从母亲的意愿!是她!是她决定将王位传给我最优秀的儿子!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狺狺狂吠!”
【继续刺激她,让她亲口承认。】耳麦中,段嘉许的指令清晰无比。
桑梓彤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目光毫不畏惧地迎向索菲亚。
“我胡说?那您敢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发誓您没有伪造文书吗?您敢等祖母醒来,当面对质吗?”
“她醒来?”索菲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哈哈哈……她永远也醒不来了!那个老不死的早就该把位置腾出来了!等她咽了这口气,这份诏书就是铁一样的律法!到时候,不只是你这个小贱人,所有胆敢反对我的人,统统都要被送上绞刑架!一个都别想跑!”
这番丧心病狂的自白,如同惊雷般在寝宫内炸响。
几位官员吓得魂不附体,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桑梓彤手中的微型录音笔,那颗微不可见的指示灯,正忠实地闪烁着,将这番致命的言论,一字不差地尽数收录。
【够了,彤彤。收手。】
桑梓彤立刻闭上了嘴。她知道,最重要的证据已经到手。
索菲亚在极度的狂怒与亢奋中,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比床上的老女王还要苍白。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桑梓彤,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抓住她!希尔妲!给我抓住这个小畜生!把她手里的东西给我毁掉!”
希尔妲得到命令,立刻忍着剧痛,用那只好着的手臂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但桑梓彤的动作比她更快!
就在索菲亚发狂的瞬间,她的意识已经在系统商城里飞速操作。
一份标价1200人气值的【速效强心气雾剂】被瞬间兑换出来,出现在她另一只袖中。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瓶,比录音笔大不了多少。
在希尔妲扑到面前的前一刻,桑梓彤一个灵巧的矮身,擦着希尔妲的身体闪了过去,如同一只敏捷的猫,瞬间冲到了床边!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个冰凉的金属喷雾瓶对准老女王玛格丽特的鼻腔,狠狠一按!
“嗤——”
一股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白色气雾,精准无误地喷入了老人的呼吸道。
这突如其来、近乎粗暴的急救措施,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索菲亚甚至忘了下令阻止。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咳……咳咳!咳咳咳……”
床上那个原本毫无生息的老妇人,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外力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她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皮,竟然艰难地、颤抖着,睁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虽然她的眼神依旧浑浊而涣散,但她确确实实地,醒了!
女王苏醒了!
寝宫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索菲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与慌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御医判定绝无可能苏醒的老人,竟然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睁开眼睛!
计划,全盘崩溃!
她立刻收敛起所有的暴行,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关切”的表情,声音都在发抖:“母……母亲!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然而,强烈的药物刺激只是短暂地唤醒了老女王的生理机能,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本能地咳嗽着。
索菲亚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桑梓彤一眼,脑中飞速地转动着,立刻找到了新的借口。
她猛地转身,指着桑梓彤,对着那几名已经吓傻的官员厉声呵斥道:“你们都看到了!是这个野种!她用不明的巫术惊扰圣驾,意图谋害女王!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关进顶层的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一下,罪名被瞬间颠倒。
惊扰圣驾,在王权至上的奥丁公国,同样是重罪。
希尔妲反应极快,她立刻会意,不顾手腕的伤势,一把抓住了桑梓彤纤细的胳膊。
那力道之大,像是铁钳一样,捏得桑梓彤生疼。
桑梓彤没有挣扎。
她知道,在女王无法开口作证的情况下,索菲亚依旧掌控着局面。
硬碰硬,她毫无胜算。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在被希尔妲粗暴地向外拖拽的瞬间,她的身体看似被动地向床边一倒,那只握着录音笔的小手,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闪电般地探入老女王玛格丽特的枕头底下,将那枚小小的、储存着索菲亚罪证的黑色方块,稳稳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被强行拉离床边。
在转身被拖出寝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半空中只有她能看见的直播屏幕,对着那一片焦急的弹幕,轻轻眨了眨眼。
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计划顺利,继续监控。
床榻之上,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老女王玛格丽特那只深陷在柔软被褥中的、枯瘦的手指,似乎是无意识地,微微动弹了一下,仿佛握住了那根被悄悄塞进来的、冰凉而坚硬的救命稻草。
桑梓彤被希尔妲和闻讯赶来的两名铁甲侍卫一左一右地架着,粗暴地拖出了寝宫。
冰冷的石质走廊里,回荡着索菲亚尖锐的命令声:“把她关到塔楼顶上去!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
侍卫的铁手套硌得她手臂生疼,但桑梓彤的内心却一片平静。
她被推搡着,穿过长长的走廊,绕上幽暗的螺旋阶梯。
脚下的石阶越来越陈旧,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与灰尘的气息,光线也愈发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很远才有一扇窄小的通风窗,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这里,显然是宫殿里早已废弃的部分。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风声也开始在耳边呼啸,吹过塔楼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幽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