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好好在这里反省你的愚蠢吧!”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去,似乎多看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那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毫无征兆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哇——!我要见祖母!你们都是坏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见祖母!”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分贝之高,情绪之激烈,让希尔妲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刚才还像只受惊小猫的女孩,此刻正发疯似的冲向那扇厚重的木门,用她那小小的拳头和穿着皮鞋的脚,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捶打、踢踹着门板。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塔楼里回荡,伴随着桑梓彤那带着哭腔的尖锐叫喊:“我是奥丁的郡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这群篡位的叛徒!我要告诉祖母!我要让卫兵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希尔妲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小杂种,疯了吗?
她本以为几句恶毒的言语就能彻底摧毁这孩子的意志,让她像所有被关禁闭的贵族小姐一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无声地流泪,最后绝望地接受现实。
可眼下这番动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哭喊声太大了,万一传出去,被巡逻的卫兵听到,虽然不至于改变什么,但终究是个麻烦。
二王妃殿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任何意外都可能成为政敌攻讦的借口。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喊叫的内容。
“叛徒”、“篡位”……这些词太刺耳了。
希尔妲的必须让她闭嘴。
正当她准备上前用最粗暴的方式让桑梓彤安静下来时,直播屏幕上,二哥段嘉许的蓝色弹幕冷静地刷新。
【加大力度,彤彤。
踢门,喊叫,然后把口袋里我让你兑换的那个小玻璃瓶,假装失手摔在地上。
记住,要摔在靠近门缝的地方。】
桑梓彤的哭喊声没有丝毫停歇,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一边哭,一边用更大的力气踢着门,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摇晃。
就在一次幅度极大的后退中,她像是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宽大的裙摆猛地一甩。
“啪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哭喊和踢门声的间隙中响起,虽然微弱,却精准地传进了门外希尔妲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股极淡、却带有奇特甜香的气味,从门缝下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来。
希尔妲的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
这是……什么味道?
她对气味很敏感,宫廷里任何香料、药剂的味道她都了如指掌,但这股味道,她从未闻过。
甜腻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激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违禁品!
宫廷有严格规定,任何未经报备的药剂、炼金产物都属于违禁品。
这个来路不明的小野种,身上果然藏着秘密!
刚刚女王寝宫里那场诡异的爆炸,还有那个能让老女王强行苏醒的奇怪喷雾,都证明了这一点!
二王妃殿下说得没错,必须彻底搜查她!
希尔妲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贪婪。
这不仅是执行命令,更是抓住一个天大的把柄,一个足以让这个小郡主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被送上宗教审判庭的把柄!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阁楼内,桑梓彤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踢门的动作和哭喊声立刻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委屈的抽噎。
她的小手飞快地在自己的裙袋里摸索着,触碰到两样冰冷而坚硬的物体。
一个,是巴掌大小的金属喷雾瓶。
另一个,是形状略显古怪的、带着两个金属触头的黑色小方块。
【鱼,上钩了。】段嘉许的弹幕言简意赅。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楼梯间便传来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哐当!”
门外传来金属撬动的巨响。
那把老旧的铁锁,在侍卫的暴力破拆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被硬生生撬断。
“砰!”
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内猛地撞开,重重地砸在石墙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希尔妲阴沉着脸,率先跨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戟、全副武装的宫廷侍卫。
他们的眼神冷漠如铁,巨大的身形瞬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桑梓彤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奉二王妃殿下之命!”希尔妲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又尖又利,“郡主桑梓彤,涉嫌私藏危险巫术道具,意图危害宫廷安全!现对你进行强制搜查!给我站住不许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那只完好的手像鹰爪一样,径直朝桑梓彤的肩膀抓来,指甲上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她已经想好了,要先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狠狠的教训,让她在痛苦中交出所有的秘密。
两名侍卫也逼了上来,手中的长戟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形成一个包围圈,彻底断绝了桑梓彤任何逃跑的可能。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然而,就在希尔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桑梓彤衣物的刹那,那个原本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双蓄满泪水、写满惊恐的眼睛,瞳孔深处的恐惧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决绝!
桑梓彤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小手从裙袋中闪电般抽出那个金属喷雾瓶,拇指精准地按下了顶端的阀门!
“嗤——!”
一股高压的、淡黄色的浓烈气雾,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正前方的希尔妲以及她身后两名侍卫的面部!
一股远比刚才浓烈百倍的、混杂着辣椒素和芥末的极端刺激性气味,瞬间在狭小的阁楼空间内爆炸开来!
“啊——!”
希尔妲首当其冲,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她的双眼像是被泼进了滚烫的岩浆,剧烈的灼痛感瞬间贯穿了她的神经中枢,生理性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狂涌而出,眼前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白光,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两名侍卫的状况同样凄惨。
他们本能地丢掉长戟,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剧烈的咳嗽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坚硬的盔甲在这一刻非但没能提供任何防护,反而成了阻碍他们缓解痛苦的囚笼。
三个成年人,在短短一秒钟之内,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彻底剥夺了视觉和反抗能力!
机会!
桑梓彤没有丝毫迟疑,就在希尔妲因为剧痛而身体僵直的刹那,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那个黑色电击器。
她娇小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欺近,没有半分犹豫,将电击器顶端那两个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金属触头,狠狠地抵在了希尔妲腰间的软肋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高压电流瞬间穿透了希尔妲的衣裙,涌入她的身体。
希尔妲那声尚未结束的惨叫,被硬生生电成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抽搐和咯咯声。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失控地剧烈痉挛起来,整个人像一根被扔进火堆的干柴,猛烈地弹跳了一下,眼白一翻,口中涌出白色的涎沫。
“扑通。”
这位平日里在宫中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女管家,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从喷射到电击,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不过短短三秒。
阁楼内,刺鼻的气味依旧弥漫。
桑梓彤嫌恶地用袖子捂住口鼻,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希尔妲,又看了看那两个还在墙边干呕流泪、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侍卫,小脸上那刻意伪装的惊慌与无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如同女王巡视领地般的审视与威严。
她收起了两件来自地球的“防身利器”,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裙子的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张纸,是通过系统商城,由地球上的律师大姐桑榆远程分析了奥丁公国的法律条文、结合情报推演后,模拟出的“罪证”,再由系统直接打印出来的。
纸张的质感和墨迹,与这个世界毫无二致。
她将纸张展开,走到那两名勉强能睁开一条缝的侍卫面前。
“看清楚。”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是希尔妲·马歇尔,在过去五年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倒卖宫廷物资的账目清单,共计三万七千四百金币。按照《奥丁公国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贪墨王室财产超过一万金币者,当处以绞刑。”
两名侍卫的身体猛地一僵,惊恐地看着那张写满了他们看不懂、但感觉异常详实的账目清单。
桑梓彤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他们两人。
“而你们两个,”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狠狠敲在他们的心脏上,“在没有女王或摄政王手令的情况下,暴力破坏王室成员禁闭室门锁,持械闯入,并意图对拥有合法继承权的王室直系血脉动用武力。根据法典第三十一条,此为袭击王室成员罪,现行犯。罪名,等同谋逆。”
“死罪。”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山岳。
两名侍卫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刚刚才从催泪喷雾中缓过来的身体,此刻又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只是听令行事的小人物,怎么就成了谋逆的死囚?!
看着他们濒临崩溃的表情,桑梓彤知道,火候到了。
她的眼神缓和了一丝,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橄榄枝。
“不过,二王妃殿下很快就会成为摄政王,你们是她的人,她或许会保下你们。”她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诱导,“但是,地上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她的罪证,现在在我手里。”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账目清单”,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桑梓彤走到倒地抽搐的希尔妲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女人,“把她弄醒。然后告诉她,她有两个选择。一,成为我安插在二王妃身边的人,为我提供情报,将功赎罪。事成之后,这份账单会永远消失,我甚至可以保举她继续做她的女管家。”
“二……”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让两个侍卫如坠冰窟,“我明天就把这份东西,连同你们两个的名字,一起‘不小心’地送到司法大臣的桌上。”
恐惧,是最好的驯服工具。
在死亡的威胁与确凿的“证据”面前,人性的天平会倒向何方,根本无需猜测。
桑梓-彤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座阴谋环伺的宫殿里,即将拥有第一双属于自己的眼睛。
就在其中一名侍卫颤抖着手,准备上前弄醒希尔妲时,异变陡生。
地上那个本已昏迷、只是在轻微抽搐的女管家,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反向弓起,像一座绷紧的石桥!
她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声,一股极不祥的、淡紫色的稀薄雾气,开始从她的七窍中丝丝缕缕地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