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死考验
传送的光芒像是被人用蛮力从空间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刺眼得让人直想骂娘。
林尘落地的时候，膝盖差点儿没给跪下去——这波传送后遗症，还真是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他稳住身形，手心里那颗记忆水晶烫得跟刚出炉的山芋似的，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比弓还紧。
周围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天狼岛的森林，还是那股子阴森森的调调，树叶层层叠叠的，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漏下来几缕，在地上砸出斑斑点点的光斑，看着像是谁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梅比斯？”
林尘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头打了个转儿，又给弹了回来，听着空落落的。
没回应。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对劲儿。
平时只要他一回来，梅比斯那丫头保准儿第一个飘出来，半透明的身子在光底下晃啊晃的，眼睛里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可这会儿……
林子静得吓人。
连鸟叫声都没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把整个森林的电源给拔了，所有活物儿一瞬间全给摁了暂停键，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跟鬼片儿里的背景音效似的，渗人得很。
“不是我说……”林尘压低了声音，手已经按在了眷兽系统上，“这地方，绝了。”
话音刚落，前头的灌木丛猛地一阵晃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有东西在里头挤，叶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树枝咔嚓咔嚓地断，动静大得跟拆房子似的。
林尘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丛灌木。
然后，它出来了。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林尘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玩意儿，长得跟个人似的，两条腿两条胳膊，可浑身都是黑的，黑得跟墨汁儿里泡过一样，皮肤上头还泛着金属的光泽，在斑驳的光底下闪着冷冰冰的寒光。脸倒是能看出来个人样儿，可眼睛里头啥也没有，就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人心里头直发毛。
“实验体……编号零号？”
林尘脑子里头闪过屏幕上那行小字，喉咙里头像是塞了团棉花，噎得慌。
那东西没动，就站在那儿，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跟蜗牛爬似的。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过来，也不是扑上来——是突然就消失了。
对，消失了。
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林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不是瞬移——他能感觉到空间的波动，那玩意儿是直接融进空气里头去了，跟水融进水里头似的，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下一秒，背后传来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往前扑。
动作快得跟条件反射似的，可还是慢了半拍儿。
那股子寒意擦着他后背过去，衣服嗤啦一声就给划开了道口子，皮肤上头传来火辣辣的疼——不是割伤，是冻伤，冻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儿。
林尘落地翻滚，起身的时候手里头已经多了把光剑。
第六号，冥姬之虹炎。
虹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林子里头格外扎眼，把周围的树影都给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出来！”
他吼了一声，声音里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没人回应。
只有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
林尘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那会儿也是这样，每次打架之前都得先让自己脑子清醒点儿，不然准吃亏。
那会儿他才七八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老被院里头那几个大块头欺负。有一回，他们把他堵在墙角，拳头跟雨点儿似的往下砸，他抱着头缩成一团，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可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人的动作，看准了空档，一个猛子钻出去，抓起墙角的砖头就往回冲——那波操作，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儿后怕。
可就是那一次，他明白了件事儿：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得把脑子给拎清楚了。
所以现在，他也得拎清楚。
那东西能融进空气里头，那肯定对空间的掌控能力不一般。要对付它，就得从空间下手。
林尘闭上眼睛，开始调动魔力。
不是召唤眷兽，是感知。
感知周围的空气流动，感知空间的细微波动，感知那种隐藏在平静底下的杀机。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然后，他感觉到了。
左侧，大概三米的位置，空间有极其轻微的扭曲，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了颗小石子儿，波纹一圈圈地往外荡。
来了。
林尘猛地睁开眼，手里的虹炎光剑毫不犹豫地斩了出去。
斩的不是空气，是空间。
虹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剑身上传来一股子巨大的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下一秒，那东西现形了。
还是那副黑漆漆的样子，可这会儿，它的一只手正死死抓着虹炎光剑的剑身，手上的皮肤被剑光灼得嗤嗤作响，冒出一股子焦糊味儿，可它愣是没松手。
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林尘，里头啥也没有，可林尘就是觉得，它在笑。
那种感觉，怪瘆人的。
“还真是……”林尘咬着牙，加大了魔力的输出，“硬扛啊？”
光剑上的虹色光芒猛地暴涨，把那东西的手给震开了一寸。
可也就一寸。
那东西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五指并拢，像一把刀，直直地朝着林尘的胸口捅了过来。
速度不快，可角度刁钻得很，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空间。
林尘心里头一紧——这波，不好躲。
要么硬扛，要么……
他猛地撤剑，身体往右侧一偏。
那东西的手擦着他左肩过去，衣服又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头传来一阵刺疼。
可林尘没管，趁着这个机会，左手已经按在了空气上。
第四号，甲壳之银雾。
银白色的雾气瞬间从掌心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把那东西给裹了进去。
雾气里头，视线受阻，声音也传不出去，连魔力的感知都给屏蔽了大半。
那东西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机会！
林尘手里的虹炎光剑再次斩出，这次的目标是它的脖子。
剑光穿透雾气，眼看着就要砍中的时候——
那东西，又消失了。
不是融进空气里头，是直接瞬移。
瞬移到了林尘背后。
林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背后就传来一股子巨大的冲击力，像是一辆卡车撞了上来，把他整个人给砸飞了出去。
身体砸断了好几根树枝，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里头涌上来一股子腥甜味儿。
他咳了一声，吐出来一口血。
血里头还带着点儿冰碴子，看着怪吓人的。
“这波……有点东西。”
林尘撑着地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里头已经没了紧张，只剩下冷静。
冷静得有点儿吓人。
那东西又出现了，站在不远处，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林尘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那东西等了半天，见他不进攻，有点儿不耐烦了——虽然脸上啥表情也没有，可林尘就是能感觉到，它不耐烦了。
然后，它动了。
这次是正面冲过来，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两只手都抬起来了，手指头并拢成刀，一左一右，封死了林尘所有的退路。
可林尘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猛地抬起左手，手心里头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第一号，神羊之金刚。
金刚石的大角羊虚影浮现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那东西的两只手同时捅在了金刚的护盾上。
砰！
一声闷响。
护盾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那东西，被反震的力道给震得往后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才停下来。
林尘没给它喘气的机会，右手已经按在了地上。
第五号，狮子之黄金。
金色的雷电从掌心涌出来，像是一条条游蛇，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把那东西给圈在了里头。
雷电炸开，电光四射，把周围照得跟白天似的。
那东西被电得浑身直哆嗦，皮肤上头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黑色的液体从里头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可它还是没倒。
不但没倒，反而突然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里头，第一次有了点儿别的东西。
不是光，也不是情绪。
是一种……类似于魔力的波动。
然后，林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了。
温度骤降。
不是一般的降——是直接往绝对零度靠拢的那种降，冻得他呼吸都开始冒白气儿，皮肤上头迅速结了一层霜。
“这波……还真是……”
林尘话还没说完，那东西已经抬手了。
没攻击他。
攻击的是空气。
不，是空间。
它抬手的那一瞬间，林尘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所有的空气流动都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然后，他看见，那东西的手指向着他。
指尖上，一点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芒看着不大，可里头蕴含的能量，让他心里头发毛。
不能让它放出来！
林尘脑子里头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可刚想动，他就发现——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也不是被压制。
是周围的空气，全给冻成了固体。
他现在就像是被封在一块儿巨大的冰块儿里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黑色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梅比斯……”
林尘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可这次，还是没回应。
只有那点黑色的光芒，还在继续凝聚。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