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之契约加深
黑暗。
纯粹的，连一丝光都没有的那种黑暗。
林尘跳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头还在回放着尤里刚才说的那些话——深渊之眼，实验体零号，梅比斯的身体，还有……那个所谓的“诅咒”。
可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身体在下坠。
速度很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一股子冰冷的、像是从冰窖里头吹出来的寒气，刮得他脸皮生疼。
他试着睁开眼睛。
可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都是黑的，黑得像是被人用墨汁给泼满了似的，连自己的手都瞧不见。
这波操作，有点吓人。
林尘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可手上的动作没停——他试着调动魔力，想召唤出第五号“狮子之黄金”，用雷电照亮一下周围。
可魔力刚涌出来，就感觉不对劲儿。
周围的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狂暴的、像是要撕碎一切似的魔力波动。
这股子波动，跟他平时接触到的魔力完全不一样。
更原始，更混乱，也更……危险。
他的魔力刚涌出来，就被这股子波动给吞了。
像是……泥牛入海似的，连点儿水花都没溅起来。
林尘皱了皱眉。
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他深吸了口气，放弃了召唤眷兽的念头，转而把魔力凝聚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
防护罩刚成型，就感觉身体猛地一震。
下坠的速度……突然慢了。
像是……踩在了什么东西上头似的。
他低头，看向脚下。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可脚底下，确实踩着了东西——硬邦邦的，像是石头，又像是……金属。
林尘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踩在了碎玻璃上头似的。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入手冰凉。
像是……冰块儿。
可冰块儿上头，又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像是……血。
林尘的呼吸，猛地一滞。
血？
这地方……怎么会有血？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头突然亮起了一点儿光。
很微弱，像是萤火虫似的，在黑暗里头飘着，忽明忽暗的。
可那光……是红色的。
血红色的。
林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点儿光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点儿光……是从一个……洞口里头透出来的。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里头，似乎有……水流的声音。
很轻，滴滴答答的，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头似的。
林尘深吸了口气，弯下腰，钻了进去。
洞口里头，是一条……甬道。
不长，大概只有十来米的样子，两边墙壁上刻着些复杂的花纹，在血红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点儿诡异。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洞穴。
不大，也就几十平米的样子。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水潭。
水潭里头的水，是……黑色的。
黑得像是墨汁似的，粘稠得吓人，表面还冒着……泡泡。
咕嘟咕嘟的，像是……烧开了似的。
水潭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是个……人形。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红色的蝴蝶结歪歪扭扭地挂在胸前，头发散乱地披散着，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
是……梅比斯。
只是，这个梅比斯……是闭着眼睛的。
像是……睡着了似的。
可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像是……随时都会散掉似的。
林尘站在水潭边上，愣住了。
这……就是梅比斯的身体？
可为什么……是半透明的？
他还没想明白，脑子里头突然响起了梅比斯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头传进来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头的。
“林尘……”
声音很轻，带着点儿……虚弱。
“你……来了。”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梅比斯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别说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地方……是深渊之眼的核心。”
“我的身体……被封印在了这儿。”
“封印的……就是实验体零号。”
梅比斯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里头那股子虚弱，更重了。
“那东西……还活着。”
“就在……水潭底下。”
“你得……小心点儿。”
林尘攥紧了拳头。
实验体零号……还活着？
就在……水潭底下？
他低头，看向水潭。
黑色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表面时不时地泛起……涟漪。
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似的。
这波操作，有点棘手。
林尘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可手上的动作没停——他试着把魔力凝聚在指尖，想试探一下水潭里头的动静。
可魔力刚碰到水面，就感觉指尖一麻。
一股子……冰冷的、像是电流似的东西，顺着他的手指头，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可已经晚了。
那股子冰冷的东西，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头，然后……猛地炸开。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洞穴里头了。
四周是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倒塌的柱子，破碎的砖瓦，烧焦的木头……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儿，还夹杂着……血腥气。
天空是……暗红色的。
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云层低得压人，偶尔有几道闪电划过，把废墟照得跟……地狱似的。
这地方……
林尘皱了皱眉。
这地方，他见过。
在……梅比斯的记忆里头。
就是那片……梅比斯死在了里头的废墟。
可为什么……他又回到这儿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林尘抬起头，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梅比斯。
不是那个悬浮在水潭上头的梅比斯。
是……只有七岁大，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头却还亮着光的……梅比斯。
她站在废墟里头，低着头，看着脚底下的一具尸体。
尸体的脸……林尘看不清。
可那身衣服，他认得——是妖精尾巴的初代公会服。
梅比斯看了很久。
久到林尘以为，时间都停了。
然后，她蹲了下去。
伸出手，轻轻地，把那具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的脸露出来的时候……林尘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脸……跟梅比斯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躺在地上的那个梅比斯，眼睛是闭着的，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
胸口……一个大窟窿。
血……早就流干了。
蹲在地上的梅比斯，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哭，没有喊，连眼眶……都没红。
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爷爷……”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
“你说过，魔法是用来保护人的。”
“可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哭。
梅比斯伸出手，摸了摸地上那个“自己”的脸。
手指头在冰冷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收了回来。
“我不会死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暗红色的天空，眼睛里头第一次有了点儿……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类似于决心的光芒。
“我要活下去。”
“我要找到……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办法。”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
所有的景象，所有的声音，都给拧成了一团。
然后……猛地散开。
林尘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洞穴里头。
面前，还是那个水潭。
水潭上头，悬浮着的梅比斯，依旧闭着眼睛。
只是……她的身体，好像……更透明了些。
林尘深吸了口气。
刚才看到的那些……是梅比斯记忆的碎片？
还是……深渊之眼搞出来的幻觉？
他不知道。
可他心里头……突然涌起了一股子冲动。
一股子……想要做点儿什么的冲动。
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
只是为了……那个只有七岁，就死在了废墟里头，却还要拼命活下去的小女孩儿。
他伸出手，按在了水潭边上。
然后……开始调动魔力。
不是召唤眷兽。
是……催动血之契约。
他和梅比斯之间，早就已经缔结了血之契约。
只是，那会儿的契约，还很薄弱。
只能用来传递信息，共享魔力。
可现在……他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用血之契约，把梅比斯的身体……从封印里头拉出来。
这波操作，有点冒险。
可……他得试试。
魔力开始涌动。
从他的身体里头涌出来，顺着手指头，注入水潭里头。
黑色的水，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的，冒泡的速度越来越快。
水潭底下，传来了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似的。
林尘没停。
他咬着牙，继续催动魔力。
血之契约的纹路，开始在他的皮肤上头浮现——红色的，像是血管似的，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手臂。
然后……延伸到水潭里头。
缠住了……梅比斯的身体。
梅比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睛……睁开了。
不是那种……有神的眼神。
是……空洞的，死寂的，像是……没有灵魂似的。
她看着林尘，嘴唇动了动。
“林……尘……”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
“别……继续……”
“会……死的……”
林尘摇了摇头。
“不会。”
他说，声音有点儿哑。
“我不会让你……一直待在这儿。”
话音落，他猛地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血之契约的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烧红了的铁似的，烫得他皮肤生疼。
可……他没停。
水潭底下的咆哮声，越来越响。
黑色的水，开始……翻滚。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似的。
林尘咬着牙，忍着疼，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钟。
也许……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时间，在这地方，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
林尘只感觉，身体里头的魔力，快要……被抽干了。
可……梅比斯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没有……半点儿变化。
这波操作……好像……不太行。
林尘心里头，突然涌起了一股子……无力感。
不是那种……打不过的无力。
是那种……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还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无力。
小时候在乡下那会儿，他也经历过这种感觉。
那是个冬天的晚上，外头下着大雪，爷爷突然发了高烧，躺在炕上，浑身烫得吓人。
他跑去村里头找大夫，可大夫出门去了，得等到第二天才能回来。
他急得直哭，可……没办法。
只能守在爷爷跟前，一遍一遍地擦着他额头上的汗，一遍一遍地喂他喝水。
那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真没用。
连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种感觉……跟现在……一模一样。
林尘攥紧了拳头。
指甲盖儿陷进肉里头，疼得他直皱眉。
可……这股子疼，反倒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梅比斯。
眼神里头，那股子刚才还隐约可见的无力，突然……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刀锋似的锐利。
“梅比斯。”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地上似的。
“听着。”
“我不会……让你一直待在这儿。”
“也不会……让你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
“你得……活过来。”
“真正地……活过来。”
“所以……”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咬破了舌尖。
血……涌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血。
是……带着真祖魔力的……血。
他伸出手，沾着舌尖的血，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纹路。
纹路成型的时候……整个洞穴，猛地……一震。
水潭里头的水，瞬间……炸开了。
黑色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水潭底下，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了似的。
林尘没管。
他盯着那个纹路，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按在了……梅比斯的胸口上。
纹路……融了进去。
梅比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半透明的光。
是……实实在在的，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光。
她的眼睛里头，那股子空洞，突然……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迷茫的情绪。
“林……尘……”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了。
是……实实在在的，响在了……洞穴里头。
“我……这是……”
话还没说完，水潭底下……突然……冲出了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吓人。
林尘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已经……撞在了他的身上。
胸口……一疼。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贯穿了似的。
他低头，看向胸口。
然后……看见了……一只……黑色的……手。
手……是从水潭里头伸出来的。
指尖……还滴着……黑色的……血。
“还真是……够狠的……”
林尘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笑不出来。
眼前……开始发黑。
身体……开始发冷。
像是……要死了似的。
可他……没停。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只黑色的手。
然后……猛地……一扯。
“给我……滚出来！”
话音落，水潭里头……炸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里头……冲了出来。
砸在了……洞穴的墙壁上。
墙壁……瞬间……裂开了。
像是……要塌了似的。
林尘站在原地，胸口……还在流血。
可……他没管。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黑影。
然后……笑了。
“实验体零号……”
他说，声音……有点儿哑。
“总算……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