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拉丽
自从被一队冒险者捡回欧拉丽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神代律向那3个好心的冒险者表达感谢后就着手建立眷族,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没有住处,没有钱。
虽然他通过阿斯特莉亚眷族还在欧拉丽时的关系,从迦尼萨眷族那里得到了一个小型公馆作为住处。
根据迦尼萨眷族团长夏克提・法尔玛所说,这个公馆本就是阿斯特莉亚为欧诺弥亚准备的。
随后神代律也在欧拉丽北街找到了一份卖炸薯球的工作,不过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炸薯球推车的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腿脚不好,正想找人接班。
当时神代律拿着夏克提给他的几个铜币买了一份炸薯球,站在摊前吃完,与老太太简单聊过后问:“您这手艺,教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欧拉丽有多少人想当冒险者?”
“知道。”
“那你还来卖炸薯球?”
“当冒险者会死。卖炸薯球不会。”
老太太愣了两秒,笑得假牙都快掉下来。
“行,明早五点来,我教你。”
一个月后的现在,神代律已经能闭着眼睛调面糊、控油温、撒盐花了。
傍晚的欧拉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冒险者们陆续从地下城返回,有的直奔酒馆,有的去公会交差,偶尔有人路过他的摊子,顺手买一袋热乎的炸薯球。神代律不说话,只是低头忙活,收钱、找零、递袋子。
这天,忙碌了一整天的神代律推着摊车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神代律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回走。
他把推车停在公馆外面的巷口,刚想掏钥匙,脚底下突然绊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
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侧躺在巷子的阴影里,姿势扭曲得像被丢弃的破布。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照亮他身下的一滩黑乎乎的东西……
血。
神代律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
第二反应是蹲下来。
男人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出。黑色短发,脸上有血污,右眼下方有一道旧伤疤。穿着破损严重皮甲,从裂口里能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只手还握着什么东西。
一把断剑。
剑刃从三分之一处折断,剩下的部分被他死死攥着,指节发白,像是死也不肯松开。
神代律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决定。
他把男人翻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扛上推车,然后朝着巴别塔的方向推车狂奔。
到达迪安凯特眷族在巴别塔的据点后,神代律花费了这一个月赚的的一半的钱救治这位陌生人。
“虽然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神代律在被迪安凯特眷族的人询问时回答道。
————
第二天。
男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破旧的天花板。
第二眼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此时正坐在床前。
“醒了?”年轻人问。
男人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别动。你身上六处伤口,我可是花了10万法利才救下你的命的,你现在可不能轻易再去死。”
男人沉默。
年轻人继续盯着他。
“你叫什么?”
“……柊静马。”
“哪来的?”
“……原属‘铁砧眷族’。现在……没了。”
年轻人听到最后两个字,眼神微妙地动了一下。
“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团长背叛,眷族覆灭。我是最后一个。”
沉默。
夜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动墙角的蛛网。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扔给他。
“炸薯球。凉的,但能吃。”
柊静马伸手接住,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油纸上印着模糊的字迹:北区·阿婆炸薯球。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你救我的时候,我手里握着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一把断剑。”
“剑呢?”
“放你旁边了。”
柊静马侧过头,看到那把断剑安静地躺在身侧的地面上。他伸手握住剑柄,指节微微收紧,然后又松开。
“那是我们团长的剑。”他说,“他背叛之前,交给我保管。后来他走了,剑也断了。”
年轻人没说话。
“断剑不值钱。”柊静马继续说,“但它是我们眷族最后剩下的东西。”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所以你拼了命也要保住它?”
“对。”
“值得吗?”
柊静马抬起眼,第一次认真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黑发黑眼,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口还沾着炸薯球的面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下层区摊贩,和冒险者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刚才扛着一个比自己重几十斤的伤号,推着车跑了几公里。
“你叫什么?”柊静马问。
年轻人迟疑了一秒。
“……神代律。”
柊静马盯着他。
这个停顿,太长了。
“你不是下界的人。”他说。
神代律的脸僵了一瞬。
“你的眼睛,”柊静马继续说,“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属于这里,又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我见过这种人从边境来的流民,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但你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柊静马缓缓坐起来,伤口被牵动,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你是上神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神代律张了张嘴,又闭上。
面前这个重伤刚醒的男人,正用一种笃定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为什么这么猜?”
“猜的。”柊静马说,“但你刚才的反应,让我确定了,而且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想到了回归前的上神大人。”
神代律:“……”
系统冰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刚才的表情管理失败率:100%。建议以后遇到这种问题,直接装晕。】
装晕你个头。
神代律深吸一口气。
“行。就算我是神明。然后呢?”
柊静马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袋,又看向身侧的断剑,最后抬起头,与神代律对视。
“神明大人,”他说,声音沙哑但平稳,“眷族覆灭后,很长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规则有什么用?我们遵守规则,我们信任团长,我们以为只要按规矩办事就能好好活下去。结果呢?团长背叛,眷族覆灭,规则什么都没保护。”
他顿了顿。
“但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活着。被一个陌生人救了,手里还握着想带出来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规则可能没用,但有些人还是会做出对的选择。”
神代律看着这样的柊静马愣住了。
柊静马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伤口渗出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腰背挺得笔直。
“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神,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卖炸薯球。”他说,“但你明明可以选择不管我。你没有。这说明你身上……有和那些人不一样的味道。”
“那些人?”
“那些只把规则当工具的人。”
柊静马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想做的事。”他说,“但如果神明大人需要一个能做事的人——”
他顿了顿。
“柊静马,原铁砧眷族副团长,等级四。愿意暂时追随。”
神代律张着嘴,看着他。
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照在柊静马脸上。那道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系统再次响起:
【宿主,有人申请加入眷族。虽然流程不太正规,但建议批准。】
神代律把系统的声音按掉。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身上缠着的绷带,看着他手里还捏着的油纸袋,看着他那把断剑安静地躺在身侧的地面上。
然后他开口。
“你吃过炸薯球吗?”
柊静马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先尝尝。”神代律指了指他手里的油纸袋,“吃完再决定要不要加入。”
柊静马低头,打开油纸袋。
里面躺着几个凉透的炸薯球,表面已经变软,卖相惨不忍睹。
他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嚼了嚼。
“……挺好吃的。”
神代律笑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那就好。”他说,“因为如果加入的话,早饭基本都是这个,我只会做这个。”
柊静马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么,从今天起——”
神代律伸出手。
“欢迎加入欧诺弥亚眷族。虽然现在只有两个人,经费也几乎为零。”
柊静马握住他的手。
“够了。”
月光从巴别塔的外面洒向二人。
两个男人,一个刚刚从血泊里爬出来,一个刚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
欧拉丽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
后来柊静马问过神代律:“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救我?”
神代律正蹲在厨房门口啃炸薯球,闻言抬起头。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因为你握着那把断剑的手,让我想起了一封信。”
“什么信?”
神代律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把最后一口炸薯球塞进嘴里。
“对了,救你的医药费要靠你自己赚回来啊!”
柊静马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神明大人。”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笑”的表情。
————————
柊静马
所属眷族:欧诺弥亚眷族
Lv.4
能力值
力量:E470
耐久:D580
灵巧:G255
敏捷:G206
魔力:I0
发展能力
剑士:E
秩序:G
连攻: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