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沉走到了破烂的大街上,神明小姐像只怕生的小猫一样缩在她的身后,却又不断打量附近的环境和那些废墟。
就在雪初沉环视四周,警戒的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咕……”
雪初沉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空的。
自己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吃饭了,而且这新生的身体也确实需要能量。
回头瞥了一眼那神明小姐,她此时正在盯着一个牌匾看。
“喂,你不是神吗?我饿了,给我变出点吃的来。”
神明小姐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听到是雪初沉的声音又心安了一点,但还是鼓起小脸,然后瞪着雪初沉。
“你是笨蛋吗?吾才醒过来,业务都没有展开,吾上哪给你变出吃的!还有,吾自己都没有吃东西,谁告诉你神可以随便变成自己没有的东西了?”
原来不行吗……
雪初沉看了一眼这个笨蛋,没有理会她了。
“喂,信徒,吾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渎神,渎神!”
直接无视了她,仔细观察街上的废墟,思考哪里还能找到点吃的,顺便搞点东西堵住那个笨蛋的嘴。
远处传来了嘶吼声,而且越来越近了。
听到这声音,雪初沉本能地把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空空如也。
“草。”
“她把我的武器也变没了?”
雪初沉瞥了神明小姐一眼,正好对上她那躲闪的眼神。
发现自己被雪初沉盯着,神明小姐吐出舌头,卖了个萌。
“算了,我跟个傻子一般见识什么。”
雪初沉苦笑了一声,听着那逐渐变大的嘶吼声,她随便从地上掏起一根钢管,用手仔细摸索这粗糙的武器。
“糙是糙了点,不过作为临时武器还是挺好用的。”
雪初沉找了一个突出的墙角,一边磨钢管,一边死死盯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她知道自己来不及了,但还是本能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当钢管磨出了几道缺口,磨尖了一点,她的眼中闯入了三只像是野狗一样的爬行怪物。
那些怪物的嘴流着浓稠的液体,身上的体毛是暗淡的灰色,它们不断用前爪刨地,目光则是死死锁定着雪初沉。
但它们始终和雪初沉保持一段距离,不敢靠太近。
准确的说,是不敢靠近她身后那个缩着的神明。
那个傻子的周围,空气比别处都干净一些。
“灰犬,一般是几只为单位,低等魔物,速度较快,喜欢吃肉。”
她脑海回想起之前营地里看过的资料,将钢管横在身前,眼神死死锁定这三只魔物,以及它们那随时准备爆发的后腿。
她毕竟是来找吃的,不是来战斗的。
“哦~?这就是魔物吗……真是丑陋,一点都不好看。信徒,打,让吾看看信徒的厉害!”
本来还在紧绷的精神,被她这一嗓子,顿时就绷不住了。
“你是傻子吗?三只灰犬,就算是有经验的猎人也会失败,让我上去打?”
“怕什么,还有吾,吾可是神!”
我看你是个神经病还差不多。
雪初沉瞪了她一眼。
一阵呼啸声破空而来,雪初沉回过神时,其中一只灰犬的爪子已经快扑到她的脸上,她急忙握紧钢管狠狠地拍向爪子。
“咔嚓。”
那爪子瞬间就折了,那只灰犬惨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用狠辣的目光锁定着雪初沉,而剩下的两只灰犬,它们张开那布满残缺又带着黑色污渍牙齿的大嘴,准备狠狠撕咬眼前这个猎物。
糟糕,来不及了,身体不协调,转不过来……
“信徒!!!”
神明小姐大喊了一声,指尖迅速凝聚出几片雪花冲到那两只灰犬的面前。
雪初沉没有看见的是,那几片雪花飘出去之后,神明小姐的脸色白了一点。
虽然很微弱,但这雪花也带有一丝丝神明的气息,那两只灰犬躲闪不及,只能趴在地上等待神罚。
它们怕的不仅仅是那丝神明的气息,还有其中蕴含的纯净,这是它们这些魔物的天敌。
可那几片落到它们的身上之后就迅速融化,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这……?”
神明小姐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头。
“吾,吾还没有吃饭!力量不够,而且,而且这还是吾的第一次用于战斗,吾,吾能用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果然是傻子……”
虽然是傻子,但创造的机会还算可以。
雪初沉握紧钢管,用力戳向左边的那只灰犬。
这只还算聪明的,当那带着铁锈的管道冲到脸上的瞬间,生存的本能战胜了对神明的恐惧,它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钢管被磨锋利的一段,并准备抬起爪子撕扯眼前这个该死的猎物。
“哼,等的就是你!”
雪初沉一手握紧钢管,另外一只手摁住钢管的后端,猛地发力,钢管直接贯穿了这只灰犬的身体。
鲜红的血液顿时浸染了地面的暗红土地,这些血液顺着缝隙滑到地里,地面似乎抖动了几下,暗红变得更深了。
雪初沉眨了眨眼,再看时,什么都没有。
她没空多想,反手握住钢管,拔出,然后握紧这染红的钢管,再次贯穿右边的灰犬。
这次刺入得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那只灰犬到死都还趴在地上,眼里全是虔诚与恐惧。
“啧,连魔物也知道怕神吗?”
“哇哦,信徒太帅了!!!那一招是什么,可以教教吾吗?”
傻子……
雪初沉收回钢管,然后对准最后一只灰犬,它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眼无神。
“既然知道怕神,那应该听得懂我的话吧?怎么,还待在这里,是想等死吗?”
灰犬回过神来看着她,它当然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她看出了雪初沉眼中那赤裸裸的杀意,它想起了那几片雪花,想起来自己同类的惨死。
“嗷呜!!!”
它长吼一声,举起自己那断掉的前肢,踉踉跄跄地向后逃跑,虽然瘸了,但是跑得还挺快。
确定没有威胁了之后,雪初沉身子一软,气喘吁吁的,把钢管插进地里,这才没有倒下。
“信徒!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有没有事,你看不出来吗?难道你的眼睛只是为了美观才存在的?
雪初沉深呼吸了一会,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神明小姐则是绕着雪初沉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雪初沉虽然没有受伤,但她衣服溅到了一些魔物的血,那些血正在腐蚀她的衣服,还有她的鞋。
她又凝结了几片雪花,落到雪初沉的衣服上,那些血如同遭受天敌一样,立马就消散了。
那种烦躁的感觉消失了,雪初沉又深呼吸了几口,握紧钢管,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发白的傻子神明。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都累得脸色发白,还有闲功夫在那绕着我转,看我有没有受伤。
雪初沉看着她,看着她那明明很疲惫却还在仔细观察的小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衣服而已,干嘛要浪费自己的力量?”
听到雪初沉这带有嫌弃的声音,她头顶的呆毛突然竖起,对着雪初沉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个邪恶的微笑。
“哦呀~?信徒~你这是在关心吾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雪初沉走过去,脑袋轻轻往雪初沉的肩膀靠去。
这一次,雪初沉没有躲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已经本能地靠过去了,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身体,只为了能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
算了,反正就靠一会。
“嘻嘻~我就知道,信徒果然是个大好人!”
她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脸色虽然有点惨白,但好在她的呼吸是平稳的。
“……闭嘴。”
神明小姐又笑了笑,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雪初沉的肩膀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闭上双眼。
累了吗……
虽然新身体看起来有点娇弱,但是让一个笨蛋靠一会,也不是不行。
当雪初沉感觉体力差不多恢复了一些,肌肉不再酸痛时,神明小姐睁开了眼睛。
“醒了?”
雪初沉看向她。
神明小姐急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
雪初沉也不惯着她,直接往前大步一走。
由于失去了支撑,神明小姐的下巴差点就和地面来了个近距离亲吻,不过好在她可是神明小姐,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恶作剧就摔倒!
“你,你干嘛,吾正睡的舒服呢!”
她理直气壮地瞪着雪初沉。
“早就醒了还装睡,想不想吃东西了?”
“唔,吾,吾才没有装睡……”
虽然被雪初沉直接揭穿了,但听到后面的吃东西,她眼睛顿时冒出了光,自她记事起,她还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
“好耶,吃东西,吃东西!”
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死死地环住雪初沉的腰,雪初沉废了老大劲才把这狗皮膏药推开。
两人搜了几间房子,找到了两包过期压缩饼干,还有一瓶水。
雪初沉看着那过期了半年的压缩饼干愣住了。
末世能找到吃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即使是两包过期的压缩饼干,那也是珍贵的食物。
“信徒,信徒!你看吾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神明小姐拿着一袋面包走到雪初沉面前炫耀,头顶的呆毛竖起,她就那样站在雪初沉的面前,期待雪初沉夸一下自己。
她真的,真的很想被信徒夸一句。
雪初沉看着那发霉的面包,苦笑了一下。
“笨蛋,这面包都发霉了,不能吃。”
“哦……”
神明小姐把面包放到了桌子上,那呆毛也变得萎缩,短小。
雪初沉看着那失落的小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打开两包压缩饼干,然后凑到自己面前闻了闻。
闻起来感觉不赖。
于是乎,她在神明小姐没有注视到的地方,偷偷多塞了几片饼干到一包里,然后把这装着很多饼干的包装递给了神明小姐。
“这是饼干,还好的,你尝尝看。”
“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你连饼干都没有吃过?”
神明小姐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递过来的饼干。
雪初沉冷笑了一声,自己示范一下,拿起自己那袋里的饼干吃了一块。
有点咸,还有点甜……
感觉还不错。
“就这样吃,你尝尝看。”
神明小姐接住递过来的饼干,学着雪初沉的样子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呆毛重新竖起。
“好吃!!!”
神明小姐像只吃到鱼的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
雪初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恨意感觉又淡了一点点,但她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雪初沉注意到她的嘴角留着一点碎屑,拿起纸巾擦去。
“别吃那么快,当心噎着。”
神明小姐早就把袋子里的饼干都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对于雪初沉说的话,她只能呜嗯几声作为回应。
这个傻子……
雪初沉叹了口气,拧开塑料瓶,走到她的面前。
“张嘴。”
虽然不知道信徒想干什么,但是她知道信徒不会害自己,于是张开自己的小嘴,里面全是饼干碎屑。
雪初沉调整了一下水瓶的位置,缓缓地往她的嘴里倒水,倒了一部分后立马收好,并且示意她吞下去。
“咕噜……”
“啊……活过来了,谢谢你,信徒~饼干真的很好吃。”
看着她那带着微笑的小脸和竖起的呆毛,雪初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点,脸也变得红起来。
“诶?信徒,你的脸怎么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把自己的脸凑到雪初沉的面前,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雪初沉立马把脸别过去,冷冷地回应道。
“没什么。”
“唔……”
神明小姐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弯着的呆毛又再次竖起。
“我懂了~”
她又再次环住雪初沉的腰。
“信徒~你是不是害羞了啊?嗯哼?”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哦呀哦呀?真的假的~?”
她伸出手,缓缓钻进雪初沉的咯吱窝里。
“你干什么!?”
雪初沉被她这一举动突然吓到,差点没握紧水瓶。
她看着神明小姐的脸,那小脸上只有戏谑和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你这家伙……“
雪初沉放好水,右手成拳,狠狠地在神明小姐头上来了一段亲密接触。
她急忙捂住自己的脑袋,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唔……信徒不要再欺负吾了,会长不高的,呜呜呜……”
再温柔地和神明小姐交流了一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燥热的空气依然褪去,留下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她们找到了一个半倒塌的便利店,雪初沉检查了周围,突然愣住了一下。
墙上有个涂鸦,一个符号,旁边还写着一串字。
“觉醒者营地,向东三里。”
神明小姐凑了过来,好奇地指着墙上的涂鸦。
“这是什么呀?信徒。”
雪初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一个幸存者营地吧,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但明天我们可以去看看。”
“嗯嗯!”
雪初沉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满脸期待的小傻子,没再说话。
夜色降临,远处传来了更多的嘶吼声。
但这一次,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