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饭过后，雪初沉拉着神明小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由于二人的气质实在特殊，再加上雪初沉那副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眼神，这顿饭，她们吃得很安静。
晚上，棚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点点月光洒在地上。雪初沉把那些破衣服铺好，让神明小姐躺在里面。
“阿沉，这个叫稀饭和咸菜的真的好好吃哦。”
“是吗……”
稀饭配咸菜，末世之前也只是普通的饭菜，不过现在嘛，也挺不错的。
不过这里居然能种菜，还真是神迹。
雪初沉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有点不对劲了，现在居然提到神什么的，没有那种想马上杀掉的冲动。
“阿沉~今晚，吾还想抱着你一起睡。”
神明小姐眨眨眼睛，呆毛弯着，一脸期待地望着雪初沉。
雪初沉沉默了两秒半。
“……嗯。”
“好耶！”
神明小姐欢呼了一声，直接钻进她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小猫咪一样蹭了蹭雪初沉那大平原。
“阿沉好暖。”
雪初沉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条薄毯往她身上拉了拉。
雪初沉没有睡觉，她睁着眼，盯着门口那用木板堵住的破洞，而就在她的一旁，放着白天磨得更加锋利的钢管，刚好随时可以进入状态。
白天老周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转。
“晚上最好不要乱跑……乱跑的人，第二天就不见了。”
她自然不信邪，但也知道营地的管理员，也就是老周不会无的放矢，那个满脸笑容的男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种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光都不再眷顾这里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在末世摸爬滚打磨砺好的生存本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雪初沉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脚步很轻，但肯定不止一个人。
雪初沉松开一只抱着神明小姐的手，摸向旁边的钢管，握在手心。
那股冰凉的寒意钻入手心，冲上大脑皮层，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刺入，在本就寒冷的空气里，雪初沉被彻底打醒了。
“哟，看来我们的阿沉并没有沉溺于温柔乡呢，仔细听，今天的客人可不少。”
雪初沉没有理这懒洋洋的声音，而是死死锁定门口，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就是一段压低声音的对话，虽然很轻，但对于雪初沉来说，这个时候就算有根针落在地上，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儿？”
“嗯，就白天来的那两个。”
“两个小丫头？看起来像是小孩子。”
“那个小的……看着很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太干净了。”
沉默了两秒半，好像有脚步往前踏出，但又被立马拉住。
“老周说了不许动。”
“老周算个屁，老子给他脸，叫他一声老周，真当老子怕他不成？”
“你他妈想死别拉上我。”
外面的人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争执。
对骂声此起彼伏，最后甚至还有推搡。
雪初沉紧握钢管，盯着木板后的破洞。
只要它被推开，她就立马暴起。
脑海里已经推演了无数次敌人的大概位置，模样，还有他们的弱点，以及怎么在短时间内做到击杀，就算杀不了，也要让他们都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赶紧抱着这个笨蛋跑。
“行了，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雪初沉没有动，她继续盯着门口，手里握紧钢管。
“倒是挺警戒的。”
疑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守着，不睡觉？”
雪初沉还是没有理。
“切，跟个木头一样，你该不会是怕了吧？真没意思。”
疑没有再说话，但雪初沉能感觉到，黑暗中那团火焰跳动一下，他也在盯着门口。
这是第一次，她和他们的目标完全一致，都想知道外面那群人会不会回来，以及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击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
神明小姐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沉……暖暖的，嘿嘿……”
她也环抱住神明小姐的腰，就这样抱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但如果外面此时再有任何动静，她会马上锁定门口，投掷出钢管，然后暴起杀人。
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雪初沉睁开眼。一夜没睡，眼睛酸得发涩。
雪初沉这个晚上基本没怎么睡，眼睛有点酸。
怀里，神明小姐还睡着，嘴角挂着几粒没擦干净的米粒。
雪初沉盯着那几粒米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擦掉。
神明小姐眉头动了一下，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雪初沉没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盯着她看这么久。
但她没动——怀里的人还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神明小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雪初沉，往她怀里又蹭了蹭。
“阿沉……早……”
“早。”
神明小姐揉揉眼睛，坐起来，呆毛还耷拉着。
“阿沉，你昨晚没睡好吗？”
雪初沉愣了一下。
“……没有。”
“可是你眼睛下面黑黑的。”
雪初沉沉默了两秒半。
“没事。”
“唔……真的吗？”
“嗯，我习惯了。”
雪初沉揉了揉神明小姐的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衣物，二人就出发了。
路过那片菜地时，雪初沉注意到，菜地边上站着几个人，对着地里指指点点。
她没多看，拉着神明小姐往前走。
食堂门口，九嫂还在。
她还是蹲在那个角落，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眼神空洞。
但今天，她身边多了两个人——是营地里的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雪初沉侧耳听了听。
“……昨晚又有人被召走了。”
“谁？”
“东边棚子那个老李。”
“他不是刚来半个月吗？”
“谁知道呢，被神看上就走呗。”
雪初沉眉头皱了皱。
被召走？
她想起老周说的“第二天就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不见”的。
打完饭，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还是那张笑脸。
“昨晚睡得还好吗？”
雪初沉看着他。
“很好。”
老周点点头。
“那就好。”
“对了。”
雪初沉突然问。
“你说的‘不见的人’，是去哪了？”
老周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他指了指那片菜地。
“被神召走了。”
“什么神？”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那片绿色的地，眼里闪过一丝雪初沉看不懂的东西。
在之前还信仰神明的时候，这种统称为虔诚。
“大地母亲。”
老周走了。
雪初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菜地。
她突然想起老太太那个古怪的眼神。
想起那口清澈见底的井。
想起那些不戴口罩的人。
想起九嫂手里那张模糊的照片。
就说怎么感觉这里不对劲，原来这里是被神明注视的地方。
“阿沉？”
神明小姐扯了扯她的袖子。
雪初沉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雪初沉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
她握紧神明小姐的手。
“走吧。”
回到棚屋，雪初沉把门关好。
她没睡。
她坐在角落里，盯着那块木板。
怀里，神明小姐又睡着了，呼吸平稳，呆毛一晃一晃。
雪初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天还亮着。
但她在等天黑。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晚睡不着的人，不止她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