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沉轻轻摇晃怀里的小人。
神明小姐不满地哼了几声,往她怀里缩。
雪初沉捏住她的小鼻子。
“啊……啊秋……”
神明小姐睁开眼,迷迷糊糊咬住眼前的手指。
“唔……不甜……”
“你咬的是我的手指,走。”
雪初沉把她放到地上,握紧钢管。
“现在。”
神明小姐没问为什么,乖乖握住她的手。
雪初沉收好照相机,捅开木板。
黑,映入眼帘的只有黑。
好在这几天都不是白待的,虽然只来这里两天,但雪初沉早就把这个营地的具体结构,记得一清二楚。
“抓紧我,不要乱跑,也不要出声。”
神明小姐握紧雪初沉的手,点了点头。
当她们靠近营地边缘熟悉的轮廓后,雪初沉抬起钢管轻轻敲了敲那块木板,这是这两天她偷偷做下的标记。
传来了熟悉的咚咚声,雪初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雪初沉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看向大门处。
正当她准备拉着神明小姐走出去的时候,头顶的那片黑暗抖动了一下,三颗苍白的光球刷的一下就照亮了营地。
那惨白的光很刺眼,雪初沉急忙抬起握紧钢管的那只手挡住,紧闭双眼,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而那个笨蛋早就躲在她的身后,抓紧她的一只手,把头埋进她的背上。
“二位,可是这几天的饭菜不合口,还是晚上睡的不舒服,你们怎么晚上偷偷跑出来了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晚上最好不要乱跑,你们怎么不听劝?”
那熟悉的奸笑声从前方传来,适应了光亮过后,雪初沉睁开眼睛,死死握住手里的钢管。
老周还是前几天的样子,只是他此刻穿的衣服看起来很像末世前见过的教父服装,只是他手中握着一根枯木杖。
那根枯木杖的顶端还嵌着一根发着微弱绿光的种子。
她看着那根枯木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感觉脑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反应慢了半拍。
这东西……有……古怪。
雪初沉不再去看这根枯木杖,环视四周,站在老周身边的是那些白天的居民,但他们的目光呆滞,看起来僵硬。
总共是7个人再加上一个老周,我们被包围了。
“生长日还没有到,母亲还在等着你们,你们不能走。”
老周举起枯木杖,用力砸了一下地面,那根枯木杖的顶端再次爆发一阵绿光,老周旁边的居民眼中闪过幽深的紫光,开始缓缓靠过来,用那机械的动作,准备包围雪初沉。
“二位,是要我请你们回去,还是我带你们回去呢?”
“我,我才不要跟你们走,我只要阿沉!”
那只握紧雪初沉的小手再次用力,虽然有点疼,但雪初沉的心里却浮现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也握紧神明小姐的手,目光扫过那些奇怪的居民,把钢管横在身前,脑海已经思考好了怎么处理这些家伙。
“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老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他晃了晃手中的枯木杖,那些居民猛地爆发,全都扑向了雪初沉。
“孩子们,把她们抓回去,献祭给我们仁慈的母亲。”
雪初沉松开握紧神明小姐的手,握紧钢管,她不退反进,手里磨利的钢管横在身前,重心压低,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孤狼。
最靠前的两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雪初沉不退,钢管先扫外侧那人前臂。
只听“咔”的一声闷响,对方的手腕直接被握力崩断,手像根被折断的木棍一样耷拉下去,整个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同一瞬,雪初沉手腕一翻,钢管竖劈,砸在第二人膝盖外侧。
“咔嚓。”
雪初沉的攻击并不致命,那个人的关节受力瞬间错位,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站不起来。
两秒,废了两个人。
左边一人扑来准备抱住她的腰。
雪初沉侧身让过,钢管尾端狠狠顶在他大腿肌肉上。
剧烈冲击让整条腿瞬间发软,他踉跄着扑倒,再也爬不起来。
右边那人一拳挥过来,直冲雪初沉的脸。
她钢管横挡,顺势往上一挑,磕在他肘关节。
手臂剧痛发麻,拳头瞬间使不上力,那人也退得连连踉跄。
雪初沉越来越着急,手上的力也越来越大,她猛地回头,想看看那个笨蛋怎么样了。
但只见剩下的那三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神明小姐的身后,正准备伸出手抓住她。
“阿沉!”
“好机会!”
老周握紧枯木杖,准备勾住雪初沉的腿。
雪初沉大脑瞬间空白,她手上的青筋暴起,一团火焰状的人影出现在她的心中,然后突然放大。
“敢动我的猎物?!”
脑子里炽的声音炸开,身体就像被火烧一样热,但有力气了,她不管这是什么,现在她只想撕了那几个杂碎。
“啊!!!”
一阵怒吼撕破了宁静的夜晚,无数鲜红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形成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冲飞了想要偷袭的老周。
老周的身体重重地撞到地上,鲜红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
“咳咳……这股力量,难道她是神赐者吗……”
雪初沉身影一闪,只听“啪”、“噗”、“咚”的三声,那三团身影要么被雪初沉用钢管拍飞,要么被钉在墙上,然后像烂泥一样滑到地上,要么脑袋直接紧贴地面,眼球翻白。
雪初沉一把抱起神明小姐那颤抖的小小身影,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阿沉……?”
神明小姐试探地发出一声嘤咛,但雪初沉没有回应。
虽然阿沉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但这个暖暖的身影成了她在这个夜晚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老周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沫,重新挥舞手中的枯木杖。
“抓住她们,不然明天就是你们去迎接母亲的怀抱!”
几个还能动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两个渐行渐远的雪白身影。
夜风在神明小姐的耳边嘶嘶作响,她睁开眼回头望去,那几个奇怪的人追上来了,而且离她们越来越近。
神明小姐又抬起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阿沉,雪初沉的呼吸越来越重,时不时还有几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滴落,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了。
“吾也要,保护阿沉。”
神明小姐咬了咬牙,伸出自己的小手,几片纯净的雪花凝聚于她的指尖,然后飘向那些还在追逐的傀儡。
做完这一切后,神明小姐的呆毛像枯萎了一样倒了,她紧闭双眼,头一歪,小脑袋重重地落在雪初沉的肩窝。
当雪花落在那些傀儡的头上时,他们空洞的眼神又重新焕发光彩,他们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那些伤口传来剧痛,他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随后,便是响彻夜空的哀嚎声,但过了一会又归于平静,老周走了过来,目光死死望向雪初沉跑的方向。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老周的脑海里响起。
“追。”
“遵命,母亲大人。”
雪初沉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脑子里炽的声音变得模糊了。
“啧……这就没力了?……下次再借你……”
她咬紧牙,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但她始终不敢停下来,雪初沉又往其他方向跑了一会儿。
身后没有声音了。
雪初沉终于停下来,靠着一棵枯树,大口喘气。
怀里的人睡着了,呼吸很浅,很轻。
呆毛彻底垂着,一动不动。
雪初沉低头看着她,很久没动。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灰。
“笨蛋……”
看着神明小姐这幅虚弱的样子和那倒下的呆毛,雪初沉心里传来一阵绞痛,鼻子一酸,她抱得更紧了。
她盯着那个营地的方向,眼里满是红光。
“我会让那个叫做母亲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我保证。”
远处,营地方向,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夜色中,那道绿光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