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芒透过缝隙漏进地窖,照射到了那个糯米团的脸上。
“阿沉……诶嘿嘿……”
神明小姐梦呓了几句,继续抱紧雪初沉,用小脑袋蹭着雪初沉同样平坦的胸膛。
雪初沉其实早就醒了,那光溜进来的时候,她皱眉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这个笨蛋。
“睡着了还在说梦话……”
雪初沉抽出一只手,伸进了她的咯吱窝里,然后轻轻用手挠她的痒痒肉。
神明小姐猛地睁开眼睛,手忍不住举起来,嘴角上扬。
“噗……哈哈,哈哈哈……阿沉,你,你干嘛,哈哈……住,住手,我,我起床就是了……”
雪初沉收回自己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这个笨蛋的脸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现在才起床。”
雪初沉拿起那瓶水,拧开瓶盖,把瓶口贴在那个笨蛋的小嘴上。
“起来喝点水。”
“啊~”
神明小姐喝了点水后,雪初沉看着她湿润的嘴唇,把瓶盖重新拧好。
今天早餐是一个猪肉罐头,热量足够了。
吃完过后,雪初沉收拾了一下东西,装进一个包里,拉着神明小姐重新回到了地面。
太阳虽然挂在天上,但好在还不毒辣。
雪初沉给自己戴上了口罩,然后亲自给神明小姐戴口罩,这次,神明小姐没有反抗,毕竟她知道阿沉是为了自己好。
“阿沉,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往东边走,看看那个营地还在不在。”
“阿沉以前去过那里吗?”
雪初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吾也去,只要和阿沉在一起,吾什么都不怕。”
雪初沉嗯了一声,拉着神明小姐的手,朝着东方继续走去。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片棚屋。
两年了。
棚屋多了几间,围墙高了半截,但那股熟悉的味道还在——铁锈,尘土,和人们身上的汗味。
营地不大,用废弃的砖墙和铁皮围了一圈。
门口站着两个拿着武器的男人,脸上有被阳光灼烧的红斑,眼睛四处扫视,警惕四周。
他们看着这两个干净的小女孩,心里那种抓狂感更深了,他们把武器横在了身前,下盘微微下调,脚部肌肉紧绷。
“站住,你们两个哪里来的。”
“流浪的。”
雪初沉把钢管插在地上,身体护在神明小姐的前面,不过那个好奇的小脑袋还是探出来,看着这两个面部肌肉紧绷的男人。
说来奇怪,当他们看到神明小姐那不谙世事的天真眼神后,心里那种如临大敌的危险感突然减缓了一些。
“我妹妹身体不舒服,想找个地方歇几天。”
雪初沉说完,用手揉了揉神明小姐的脑袋,神明小姐闭上眼睛,十分享受地蹭着雪初沉那不大的掌心。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张开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一个威武的大汉走了出来。
“怎么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人,脸上有疤,眉宇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英气,他的眼神很坚硬,在看到雪初沉的瞬间,目光在她脸上停滞了一瞬,然后急忙别过目光,看向那两个男人。
小雅……是你吗?是来找爸爸了吗……
“老陈,那个大的说她们是流浪的,妹妹身体不好,想进来歇几天。”
老陈没有说话,他看着雪初沉,愣神了很久,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银发的小小身影。
雪初沉的心都提了起来,那只空着的手忍不住抓紧大腿。
“老陈果然还在,他认出我了?不,我现在是雪初沉,不是林默,但是他的眼神……”
老陈看着雪初沉,思绪飘向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良久,他回过神,重新看向雪初陈,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空棚子在左边第三个。”
有个男人刚准备说什么,另外一个男人直接拉住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谢谢。”
“谢谢叔叔~”
雪初沉拉着神明小姐一起走了进去。
身后,老陈的目光一直跟着雪初沉。
旁边的那个男人凑过来,用肩膀肘了他一下。
“老陈,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什么,认识?”
老陈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拉着人的背影消失在棚屋方向,良久,低声说了句什么。
“……像,但又不完全像……”
雪初沉听到了老陈说的话,却没听懂,她回头看见老陈垂下的那只手在发抖。
雪初沉想起了两年前。
雪初沉还在这里的时候,有一次半夜准备出来透透气,看见老陈坐在火堆旁,对着空气伸出他粗糙的小拇指,轻轻勾了勾。
雪初沉当时没有问,只是把那一幕记住了。
“什么?”
“没什么,让他们待着,好好休息几天,别为难她们。”
“好嘞,老陈,虽然我们青木营地穷是穷了点,但是养两个小姑娘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陈交代了一些事后,就走了。
雪初沉拉着神明小姐走进了那间还空着的棚屋,轻轻把神明小姐放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老陈已经不在了。
但她想起他那只发抖的手,想起他对着空气勾住的小拇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那白皙的小手。
“阿沉?”
神明小姐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怎么了?”
“没事。”
雪初沉把神明小姐抱进怀里。
她不知道老陈失去了谁,但她知道,那种眼神,她见过——在镜子里。
“阿沉,吾能看到了,那个叔叔心里空空的,他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神明小姐伸出手,轻轻拉住阿沉的衣袖,
“阿沉,你认识那个叔叔吗?”
神明小姐抬起脑袋,看向她的阿沉。
“嗯,以前在这里叨扰过人家一段时间。”
“那,这个叔叔怎么样?”
“他……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
火堆边,老陈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根自制烟,他没接。
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对着空气,轻轻勾了勾。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的伤疤,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