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缝隙爬到神明小姐的脸上,轻轻拨弄那垂下的几缕银发。
雪初沉看着怀里的这个笨蛋,一边轻抚她的小脑袋,一边伸出另外一只手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到她的鬓角。
"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傍晚时分,从远处传来几声嚎叫,雪初沉皱眉,那只空着的手重新握紧钢管,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那些声音。
“灰犬?不,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魔狼,听起来数量还不少,还有很密集的脚步声,老陈带人去了?”
雪初沉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把怀里的小人放到那简陋的床上,握紧钢管,往门外看。
围墙那边,老陈被一只大型魔狼逼得后退,她紧握钢管,欠老陈的人情,该还了。
“阿沉……不要走……”
神明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抓紧雪初沉的衣角,在月光中,她抬起头,用那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雪初沉那并不宽大的后背。
雪初沉停顿了一下,蹲下身,把钢管放在一旁,一边伸出手揉着这个笨蛋的小脑袋,一边拿出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乖~我不会离开你的,只是他们有麻烦,我们既然受了别人的恩,总得帮别人解决麻烦。”
神明小姐听不懂阿沉在说什么,她只是更加用力拉住阿沉的衣角,好像这样,阿沉就不会离开她。
“吾不懂那些……吾,吾只要阿沉……”
“乖~你不是说要一起去拯救世界吗?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从能帮助身边的人开始。”
雪初沉收好帕子,握紧那只拉着自己的小手。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很快就回来,然后还会给你带个礼物。”
神明小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但她头顶的呆毛正在不断摇晃。
“礼物……那是什么?”
“就是,能让你开心的东西。”
神明小姐咬了咬嘴唇,小手不断收紧,最后收回,她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阿沉答应吾,很快就要回来哦,我们,我们还要一起拯救世界……”
“好,我答应你。”
雪初沉伸出小拇指,神明小姐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手,二人的手指在月光下勾在一起,立下誓约。
又揉了揉神明小姐的脑袋,雪初沉拉了一下口罩,握紧钢管,走出了门。
“阿沉……小心点。”
雪初沉点了点头,顺着月光走向营地边缘,看向那里,一堆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正在和几只大得离谱的狼战斗。
老陈把刀横在身前,挡住那只体型最大的魔狼的爪子,其他人也在旁边和剩下的几只魔狼战斗。
雪初沉的眼里闪过锋芒,她握紧钢管跑向老陈身边,身影一闪,狠狠地将钢管戳进那只大狼的肚子里,然后拔了出来。
鲜红的液体浸出,润湿了大地。
“嗷呜!”
大狼身子一软,老陈顺势躲开那落在地上的爪子,看了雪初沉一眼,那眼里是看着战友的眼神。
雪初沉点了点头,继续用钢管在这只大狼身上放血,躲过那拍向身子的巨爪,老陈也在一旁寻找时机补刀。
不过一会,这几只魔狼都被他们拿下。
旁边的人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小声说道。
“这小姑娘厉害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能打。”
老陈没有接话,从怀里取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递给了雪初沉。
“擦擦。”
雪初沉接过,擦去汗水,还给了老陈。
“谢谢。”
打完收工后,雪初沉准备回去看看那个笨蛋在干什么,有没有因为太想自己惹事。
雪初沉走进她们的棚屋里看了眼,神明小姐并不在这里,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手上青筋暴起,又眨了眨眼再看,那个熟悉的糯米团并不在床上。
“这个笨蛋……到底去哪里了……该死,早知道就该把她绑在身边。”
雪初沉猛地冲开门,头左摇右摆,不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迫。
终于,顺着呻吟声,她在一处火堆旁找到了神明小姐。
她正蹲在一个男人的身边,伸出自己的小手,摁在那个人受伤的手臂上,呆毛正在不断跳动。
雪初沉看到她,松了口气,但没有放下钢管,直接跑到神明小姐的身后,钢管直接插到地上,一把抱起这个笨蛋。
神明小姐晃动小脚丫,想挣脱这个怀抱,但感知到那个暖暖的体温,属于阿沉的体香,又停下了挣扎,用自己的头蹭着雪初沉的胸膛。
“诶……?诶诶诶,阿沉?你回来啦~”
“你在干什么?”
雪初沉把下巴靠在这个笨蛋的头上,贪婪地闻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的体香。
这股香气,顺着鼻子钻进雪初沉的体内,让她心里的那股火变弱了一些。
闻了一会后,她才睁开眼,冷冷地看着那个坐在火堆旁的人。
“阿沉,我,我在拯救世界啦,你不是说要从帮助身边的人开始吗,我想了想,阿沉说的很有道理,我在那屋子里闲不住,就跑出来看有没有人需要我的帮助。”
她舞动自己的小手,指着那个坐在火堆旁的男人。
“我看他手上有伤,所以我就出来陪他聊聊天,帮他治疗一下,阿沉,快夸我,我是不是做得很棒?”
是吗,只是帮忙,治疗别人……
雪初沉看着那个男人,他看起来气色还是比较好的,她的目光又落到男人的手臂上,在一处狰狞的伤口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还有一些淡淡的肉芽正在蠕动。
雪初沉又收回目光,看向这个笨蛋在空中挥舞的手,上面还有一些血迹,但没有伤口。
“你受伤了?”
“没有,我救人了。”
神明小姐蹭着雪初沉的下巴,举起手,笑得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小猫咪。
雪初沉把神明小姐放到地上,拿出手帕,把她手上的血迹都擦干。
“……下次记得叫我。”
“嗯嗯,听阿沉的~”
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立马就被雪初沉用冷冷的目光给怼回去,男人苦笑了一声,继续坐在原地烤火。
雪初沉一只手握紧钢管,一只手拉着神明小姐回到了棚屋。
傍晚,雪初沉去领饭,稀饭很稀,能照见人影。
麦粒沉在碗底,数得清几颗,旁边有人抱怨。
“又吃这个……”
另一个人推他一把。
“有的吃就不错了,上个月老陈他们去北边那个遗迹,差点没回来。”
雪初沉端着碗,多听了几句。
她端着碗回棚屋。
神明小姐尝了一口稀饭,眼睛亮了。
“好吃!”
雪初沉看着她,把自己碗里那几颗麦粒拨到她碗里。
“阿沉不吃吗?”
“吃过了。”
神明小姐盯着她的碗看——碗里只剩清汤。
她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麦粒拨回去。
“吾不饿,阿沉吃。”
“笨蛋,你不饿肚子会叫?”
“唔……那吾和阿沉一人一半。”
雪初沉没再说话。
两个人分着那碗稀饭,雪初沉想了想,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后,从包里取出一罐黄豆罐头,和神明小姐一起分着吃。
……
老周跪在菜地边,枯木杖插在地上。
绿光闪烁,他身体一震,嘴角溢出血沫。
“找新的。”
他低下头。
“是,母亲。”
他站起来,擦掉血,脸上又挂起那种笑,走回营地门口。
远处,一个人影踉跄走来,是个年轻男人,衣服破烂,脸上有伤。
“救救我……有魔物追我……”
老周侧身让开。
“进来吧,大地母亲会保佑你的。”
那人感激地点头,没看见老周眼底的光。
……
吃完饭过后,雪初沉收拾了一下,把那个空罐头藏好,抱着神明小姐和她一起把玩照相机,聊聊天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老陈来敲门,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放着几块腌萝卜。
“刚腌好的,给小姑娘尝尝。”
雪初沉接过来。
“谢谢。”
老陈没走。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神明小姐身上。
“你妹妹?”
雪初沉点头。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多大了?”
“不记得了。”
老陈没再问,转身走了。
雪初沉端着碗,看见老陈走到他的屋子前,那棚屋门口挂着一双小鞋,鞋很旧了,但擦得很干净。
她没问。
她把碗放下,叫神明小姐尝尝看,神明小姐咬了一口腌萝卜,眼睛亮了。
“好吃!阿沉也吃!”
雪初沉咬了一小口。
很咸,很涩,但比她吃过的很多东西都好。
吃完腌萝卜后,她把碗放到了营地的食堂,回到棚屋里。
神明小姐躺在床上睡着了。
雪初沉坐在门口,看见老陈从棚屋里出来,他走到火堆边坐下,手里端着碗。
他夹起一块腌萝卜,放进旁边的空碗里,那个位置没有人,他愣了一会儿,又把萝卜夹回来。
雪初没再看。
她转身回棚屋,躺在床上,把神明小姐往怀里搂了搂。
远处传来嚎叫声,不是魔物,雪初沉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她抽出一只手,握紧钢管,没动,那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雪初沉也闭上双眼,把钢管放在马上能拿到的地方,抱着神明小姐,进入了浅层睡眠。
“糟糕,忘了给她找礼物了……”
雪初沉睁开眼,看着怀里那个笨蛋,她睡得很睡,小嘴还吧唧着什么。
“算了,明天再说吧,睡觉。”
她重新闭上眼睛,抱着神明小姐进入了浅层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