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转过身，用那双燃烧的眸子看着林霖，他的右手握紧了长枪，摆出一副要冲刺的样子。
“不——！！！”
林默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直接冲了过去，把林霖护在身后，挡在了炽的身前。
“你疯了！炽！她是我们的妹妹，我们的妹妹！！！”
炽低下头，看着林默。
那双燃烧的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有那不断燃烧的火焰。
“我看你才是疯了，它全身上下都是神的气息，连人都算不上。”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个事实一样。
“不管它是谁，沾上了神的气息，就得死。”
“你敢！！！”
初晴小跑地走了过来，想拉住阿沉的手，但看了一眼那个“妹妹”，她默默地站在了阿沉的身边，呆毛想贴贴阿沉，但只能在半空中胡乱地舞动。
“阿沉……”
炽没有理会这个神，这个猎物他迟早要猎杀的，但不是现在。
那双燃烧的火焰，依旧死死地盯着林默。
“让开。”
“不让！！！”
炽没有多说什么，他抬起左手，火焰从掌心飞出，冲向了林默的脚边，火焰在他面前燃起，形成了一堵墙，把他们和林霖隔开。
“就你这个娘娘腔，你以为拦得住我？”
林默咬紧了牙，直接往火墙里面冲。
火烧在他的衣服上，皮肤上，疼得他发抖，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迷迷糊糊，头晕晕的，但他没有停止。
他穿过了火墙，扑向炽，死死地抱住炽那团燃烧的身体，握住了那根正在燃烧的长枪，火焰顺着长枪燃到林默的身上，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咬紧了牙，死死抱住那团燃烧的火。
“我说了，给我停下来！！！”
“阿，阿沉……”
看到阿沉这幅很躁动的模样，初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妹妹”，那个妹妹正眯着眼，嘴角上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阿沉。
初晴把手轻轻放在了阿沉的后背上，用自己的力量慢慢消除阿沉身上染着的火，但阿沉心里的难受，她却不知道怎么办。
“……你疯了，林默。”
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再是之前的深沉和嘶哑，也不是愤怒，而是困惑，对，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困惑。
“我没有疯，是你疯了！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就算她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她是林霖，是我们的妹妹，不仅仅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你才是疯了！！！”
林默大吼了出来，眼泪掉在火焰上，激起一阵白烟。
“你不是我吗？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炽沉默了，火焰从林默的身上退回到炽的身上，但林默始终没有松手。
林霖的黑色的双眼闪过一丝神圣的光，她对着某个地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张开自己的小嘴。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林默回过头，林霖正站在那里，歪着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
“那你就杀了她啊，你到底在等什么呢，哥哥？”
林霖指着初晴，而初晴就站在林默的旁边，呆毛竖着怼向林霖，死死盯着林霖这个“妹妹”。
“杀了她，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就是家，爸爸妈妈离开了我，他们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哥哥……”
林默的手在抖，他放开炽，转身走向林霖。
“林霖，不，那不是家，我……”
“那就是家。”
林霖笑了。
“女神说了，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如果表现好的话，爸爸妈妈也会来陪我们的。”
“你说的那个女神是谁？”
初晴突然开口。
林霖转头看她，眼睛空洞。
“女神就是女神，她救了我，她爱我。”
“那不是爱。”
初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那是骗人的，吾知道。”
林霖的表情变了，不是戏谑，而是困惑，就像一台机器遇到了无法处理的BUG。
“哥哥，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林默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她说……那不是爱。”
“哥哥，你也不信我吗？”
林霖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的小腿止不住地打颤，身体往后缩了几步。
“哥哥，就连你也不信我吗……？”
炽没有再等，他已经受不了了。
火焰从他身上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那柄燃烧的长枪，穿过她那日常的普通衣服，穿过她的胸膛。
“不要——！”
林默冲过去，但火墙再次升起，把他挡在外面，他撞在火上，摔倒在地上，爬起来，又撞上去。
“小霖！小霖！”
林霖站在火里，没有叫，没有跑，她只是看着雪初沉，眼睛里的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
“哥哥……好烫……好难受……救我……”
雪初沉跪在地上，用手扒火墙下面的灰烬，他的手指冒起泡，皮肉翻卷，但他没停。
“笨蛋神！你快帮帮我！”
初晴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阿沉，她的手好凉……阿沉，她的手好凉……”
“帮我把火弄灭！你不是神吗！你不是有力量吗！？快用啊！！！”
初晴咬着嘴唇，伸出手，对着火墙。
白光从她掌心涌出来，和火焰撞在一起，火暗了一点，但很快又烧起来，她的脸越来越白，手也在发抖。
“吾……吾做不到……对不起……”
她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就让开！”
林默推开初晴，继续扒灰烬，火继续烧着她的手指，但他感觉不到了。
火墙后面，林霖的声音越来越小。
“哥哥……你说好要带我去游乐场的……”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哥哥……”
到了最后，声音彻底消失了，火墙也熄灭了。
炽站在那里，右手的长枪依然保持着穿透的模样，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小堆灰烬。
灰烬里，有一张烧了一半的纸条，上面还能看见两个字——“默”和“霖”。
林默跪在灰烬前，伸出手，把那半张纸条捡起来，纸条的边缘还在冒着点点的火星。
“小霖……小霖……”
他抱着那张纸条，趴在地上，哭不出来，那些燃烧的火焰已经破坏了他的泪腺，他的身体只是发抖。
炽看着他，火焰暗了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后，他便消失了。
初晴走过去，蹲在雪初沉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雪初沉的手，手指上的烧伤让她缩了一下，但随后紧紧握住阿沉的手。
“阿沉……”
“她叫我哥哥……她说好烫……她说我答应过她的……”
初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把雪初沉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吾在这里，吾不会走。”
林默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张烧焦的纸条，盯着那两个模糊的字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