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沉一只手握住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另一只手握紧初晴的小手，拉着她继续往北走。
那些过去的东西，她准备藏进心里的更深处，但她绝对，绝对要给他们找回一个公道。
“阿沉，吾，吾想洗澡……”
听到初晴这个正常的要求，雪初沉愣住了，因为在以前曾听过，北方是贫瘠之地，这种地方，会有能洗澡的地方吗？
“唔……吾知道在哪里哦，吾能感知到！”
她好像确实有这个能力……
雪初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套黑色衣服，虽然看起来不算脏，她又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肩窝，眉头顿时紧皱，急忙把头抬起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身上的味道确实有点……酸爽。
自己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洗澡了……
“好吧，那不许松开我的手，我们必须要走到一起。”
“好哦，吾听你的，阿沉~”
初晴用力握紧阿沉的手，回应了阿沉，拉着她向自己感知到的地方小跑，雪初沉也跟着她小跑去，匕首在空中划过“刺啦刺啦”的声音，她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周围的场景，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
借着月光，她们小跑了一会儿，最后，初晴停在了一个小湖边。
在月光下，那小湖的水清澈可见，很干净。
雪初沉走到湖边，蹲下，看着水里自己那漂亮的小脸，伸出手摸了摸脸，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
“居然……会有这么干净的水吗？”
“嘿嘿，怎么样？阿沉，这可是吾找到的哦~”
雪初沉回头看着初晴那一脸得意的样子，笑了，是一个很普通的笑容。
既然是初晴找到的话，那肯定没什么问题了吧，毕竟是神找到的，虽然这个神看起来就是个笨蛋，也没什么战力，但对于那些危险肯定有感知。
“很棒哦，笨蛋。”
“好耶！”
初晴一蹦一跳地跑到了湖边，正准备投下衣服去洗澡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雪初沉那呆呆的样子，她捂住嘴笑了笑。
“阿沉~来陪吾一起洗澡好不好？”
月光下的初晴，看起来好可爱……她的笑，她弯起来的呆毛……
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
“哟，怎么，喜欢上这个家伙了？”
那熟悉的戏谑声在她的脑海里再次炸开，直接破坏了雪初沉的沉浸。
“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疑，你是不是皮痒了？“
“噗，急了？我就是皮痒了，怎么了？怎么，你能打得到我？还有，那个神已经来到了你的跟前哦~”
“你说什……”
她轻轻拉起阿沉那只空着的手，紧紧握住。
“阿沉~？来陪吾洗澡好不好嘛~”
“我，我……”
“快答应她啊，这可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啊~阿沉，你难道就不想和这个家伙更进一步？正视你的内心吧，你其实很想和她一起洗澡的，是不是~？”
“……闭嘴！”
初晴看到了阿沉那紧皱的眉头和看起来不怎么舒服的表情，她再次向前走，紧紧贴着阿沉。
“阿沉……你哪里不舒服吗？可以的话，和吾说说哦，吾会认真听的。”
“……！”
雪初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我……”
她直接松开了初晴的手，逃跑似地跑掉了，离初晴有点距离过后，她直接转过身，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来回扫过。
“你，你先洗，我，我帮你守着，大晚上的，必须有一个人守着，不然，不然不安全！”
初晴听到了阿沉的话，点了点头。
“那，那吾听阿沉的，等我洗完了，阿沉就要来洗澡哦，一定要来哦——！！！”
雪初沉挥挥手，就当做是听到了。
初晴会心一笑，把那套纯白的衣服脱下，内衣也都脱下，把它们放到附近干净的地方。
她伸出那只小脚丫，先试探地碰到了水面，她的身体抖了抖，水很凉，但不是冷，还好，但她更想要暖暖的阿沉。
“嗯，洗完了就赶紧去找阿沉吧，还是暖暖的阿沉好~”
下定决心之后，她跳进了水中，开始清洗自己的全身。
初晴的一举一动，雪初沉虽然看不到，但那些水花激起的声音，那忍不住的喘息，少女的欢笑声，还有那指尖在身体的摩挲，这一切声音都在这夜空中被无限放大，在雪初沉的脑海里不断播放。
“呵，在想什么呢，雪初沉？”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雪初沉的聆听，吓得她一激灵，握紧匕首赶紧扫视四周，确定那只是疑的声音后，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红润也恢复了一点。
“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我只是在想等会怎么洗。”
“哦~？真的是这样吗？阿沉，还是说，该叫你林默？”
“疑！你是不是今天吃饱了撑的？”
雪初沉罕见地低声骂了一句，虽然她无法直接打到“疑”，但觉醒了心象之后，她能感觉到那个一直在自己脑海中说话的“疑”的具体位置。
她可以，直接让他闭嘴。
“我吃饱了撑的？是啊，我就是吃饱了撑的，那又怎么了？”
“我问你，林默！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默，你多久没想过复仇了？”
“你还记得自己到底叫雪初沉，阿沉，还是林默呢？”
“我……”
“她不告诉你，但是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都是那个契约，签订那个契约后，你到底还记得多少过去？提起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你的心里，还能有起伏吗？！”
“她都知道，她肯定知道，但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我……我……”
雪初沉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疑说的确实是对的，听到疑说的话，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难受，那么愤怒，只是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确实少了点什么。
她试图仔细回想起那些自己不敢忘的画面，父母带有皱纹的脸，妹妹天真的笑容，她居然，居然有点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吧？呵呵。”
“林默，仔细想想吧，她可是神，凭什么要和你这个凡人一起去拯救世界，凭什么要和你玩这个过家家游戏。”
雪初沉彻底愣住了，她想起了初晴说过的——“吾从来不会骗人”，可是那个契约，祂真的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不敢想，也不敢知道。
“你以为她是在陪你拯救世界？”
疑冷笑了一下。
“她只是在陪你玩而已，但是你呢？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现在到底是雪初沉，还是林默？”
“别说了……”
“林默，你醒醒吧，在她眼里，你到底是什么？是伙伴？是棋子？还是……一个用来消遣的玩具呢？”
“我让你别说了！”
雪初沉蹲下去，抱紧头。
水声停了，初晴从湖里探出头，看见阿沉蹲在岸边，身体在抖。
“阿沉？你怎么了？”
雪初沉没回答，她站起来，背对着湖。
“……没事，你洗吧。”
她的声音很小很平静，初晴听不出她在想什么，看着阿沉的背影，她的呆毛也垂下，她不知道阿沉怎么了，但她没有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