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万剑大典毕竟是内门的盛事。
林跃这一锤子砸跪了陆师兄,虽然惊艳,但也彻底激怒了其他的内门弟子。
“陆川大意了,被这小子的奇门兵刃给阴了!”
“这算什么剑法?这就是蛮力而已!”
擂台上方,一名穿着蓝金色长袍的青年飘然而落。
内门百强榜第十九名,凌风。
“你叫林跃是吧?”
凌风手中长剑寒芒闪烁,语气冰冷。
“杂役,终究是杂役。这种旁门左道的招式,在真正的剑道面前,一文不值。”
“刚才那是你感悟的结果,现在,我代表内门,正式‘指点’你一下。”
凌风长剑斜指,一股锐利的剑意锁定了林跃。
他不是陆川。
他是真正杀过妖兽、见过血的天才。
林跃叹了口气,看了看台上的楚晚柠。
楚晚柠正托着下巴,一副看戏的表情。
“凌师兄是吧?”
林跃把重剑重新扛回肩上,语气重新变得惫懒起来。
“其实我刚才还没说完。感悟这种东西,讲究一个‘意境’。”
“你的剑太快了,快到连你自己的灵魂都跟不上。”
林跃笑了笑,“这种剑,杀得了猪,但杀不了心。”
“找死!”
凌风身形微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瞬息间便到了林跃眉心处。
长剑如电,带起一阵雷鸣之声。
林跃没硬接。
他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才那一锤子纯属为了震慑。
真要跟内门前二十的天才死磕,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面对凌风这雷霆一击。
林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吐血的动作。
他直接往地上一坐。
由于他坐得太快,动作太突兀,凌风那必杀的一剑,竟然擦着林跃的头皮飞了过去。
“哎哟,腿麻了。”
林跃坐在地上,手里顺势抓起刚才还没吃完的半个果子,塞进嘴里。
凌风一剑刺空,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地,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无赖!起来比试!”
“比试什么呀?”林跃一脸无辜,“刚才陆师兄都给我跪下了,这就说明我的感悟深刻。长老都没说话,你着什么急?”
“好了,凌风,退下。”
高台上,楚晚柠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典是内门比试。林跃身为杂役,能有如此感悟,已是不易。”
楚晚柠站起身,衣袂飘飘。
“今日第一阶段到此为止。明日,内门十强之战,林跃,你也准时到场观摩。”
楚晚柠看着林跃,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能听懂的威胁:
“若感悟不出新的东西……我亲自教你。”
林跃打了个寒颤。
亲自教?
那估计是真的要了老命了。
林跃逃也似地下了擂台。
安小小立刻扑了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胳膊上。
“师兄刚才好帅!那一坐,简直坐到了小小的心坎里。”
林跃没理会她的痴女发言,赶紧拽着她往回跑。
“走走走,赶紧回。这风头出大了,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坑等着我。”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正盯着他。
有嫉妒,有好奇,有杀意。
以及,高台上那一抹最让他头疼的紫色。
回到破草屋。
林跃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绿玉牌掏出来。
上面的蝴蝶结虽然没了,但玉牌内部的剑气似乎产生了一些异动,隐隐与他的《魔帝镇狱决》产生了某种联系。
“祸福相依啊。”
林跃躺在破木床上,看着漏雨的屋顶。
他知道,这次万剑大典,他的“苟命”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安小小的爱,楚晚柠的关注,内门的敌意。
这些东西织成了一张比“千丝绕”还要复杂的网。
“妈的,这哪是修仙啊。”
九霄宗的深夜,静得有些诡异。
破草屋里,林跃呈“大”字型躺在嘎吱作响的木床上。
他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为什么当咸鱼比当翻身鱼还要累?
“咔嚓。”
那是干柴被踩断的声音。
林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床头的重剑。
“小小,我说了,今天晚上不喝肉汤,不喝骨头汤,也不喝什么‘生龙活虎大补汤’!”
“是我。”
一个清冷如碎玉、带着丝丝寒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声音不甜,但很御。
非常有辨识度。
林跃愣住了。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内门首座,高岭之花,楚晚柠。
他转过头,看向屋子的角落。
原本应该在那里蹲着织红绳的安小小,此时并不在场。
半个时辰前,林跃用一招“缓兵之计”把她支走了。
他告诉安小小,想喝一种由“七彩月光菇”熬成的甜汤,而这种蘑菇只在隔壁山头的悬崖峭壁上,且必须在月光最盛的时候采摘才有效。
安小小当时眼睛放着红光,二话不说就拎着小铲子翻窗出去了。
临走前还含情脉脉地留下一句:“师兄等我,采不齐我就把那座山铲平了。”
“楚师姐?”
林跃确定安小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赶紧翻身下床,顺手理了理自己那身跟抹布差不多的衣服。
门开了。
月光洒在门口。
楚晚柠立在清辉之中,紫色的长袍被夜风吹得紧贴着那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林跃这副落魄模样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弃。
“你就住这种地方?”
林跃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杂役嘛,讲究一个天人合一。漏雨的时候能洗澡,刮风的时候能吹头,挺好。”
楚晚柠没理会他的贫嘴,直接迈步走进了屋里。
狭窄的草屋因为她的进入,瞬间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梅花冷香。
这香味把那股陈年铁锈味给压了下去,让林跃恍惚间觉得自己换了个高档寝室。
“玉牌呢。”
她伸出一只如象牙般洁白的手。
林跃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绿玉牌,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由于刚才贴着胸口放,玉牌上面还带着一点林跃的体温。
楚晚柠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划过了林跃的掌心。
她像被电了一下,手指微颤,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上面的……那个死结呢?”
她打量着晶莹剔透的玉牌,声音里带着一抹探究。
“那种蛊毒丝线,你竟然真的弄干净了?”
“那是,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拆快递……哦不,拆死结是专业的。”
林跃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用我那把重剑,对着它念了三千遍《心经》,它感悟到了佛法,自己就圆寂了。”
楚晚柠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但她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她今天来,是为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