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万剑大典进入了真正的重头戏。
内门十强弟子,整整齐齐地站在擂台上。
这一届的弟子实力极强,不仅有老牌的百强精英,还有几个像凌风这样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而林跃,作为唯一的杂役“观察员”,依然扛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铁柱子。
“今日比试,除了常规对决,还有一项‘剑意测试’。”
戒律堂长老今天显得格外精神。
“所有参赛者,需在楚首座的‘雪域幻境’中坚持一炷香时间。坚持最久者,可直接进入三强。”
林跃听到“楚首座”三个字,下意识地摸了裤口。
他能感觉到,那块玉牌还在微微发热。
更离谱的是,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楚晚柠。
楚晚柠今日戴了一层面纱。
但在林跃看过去的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开始!”
随着楚晚柠单手一挥。
整座擂台瞬间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恐怖的寒气不仅在冻结肉体,更是在冻结神识。
周围的内门天才们纷纷变色,连忙祭出法宝,抵御这股极寒。
凌风坚持了半炷香,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陆川坚持了更短,直接被传送了出来。
而林跃。
他站在雪地中央,不仅没感觉到冷,反而觉得有点……热?
因为在他的神识感官里。
周围的这些大雪,根本不是杀人的利剑。
而是一团团棉花糖。
甚至,由于“灵力同步”的原因,他能清晰地看到幻境里的每一个漏洞。
或者说,楚晚柠正在他的识海里,悄悄地给他“开后门”。
“往左走三步,那里是阵眼,暖和。”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林跃心里暗乐。
师姐,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偏袒啊,我喜欢。
他扛着重剑,在漫天冰雪中散步。
一会儿看看冰雕,一会儿踢踢雪球。
那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让外面的围观群众全都看傻了。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凌风师兄都快冻僵了,他还能在雪地里跳广场舞?”
幻境深处。
林跃走到了一个没人看得见的角落。
在这里,楚晚柠的一具神识分身缓缓浮现。
她看着林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谁让你在里面跳舞的?你能不能演得痛苦一点?”
“没办法,师姐的剑意太温柔了。”
林跃没皮没脸地走上前,仗着在幻境里别人看不见,大着胆子拉住了楚晚柠分身的小手。
“像春风拂面一样,我实在痛苦不起来。”
楚晚柠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你待会儿出去,别太张扬。凌风那个人,心胸狭隘,他已经盯上你了。”
“盯上我的人多了,他排第几?”
林跃把重剑往地上一插,顺势靠在了楚晚柠身边。
“师姐,你说咱俩这‘心有灵犀’什么时候能解开?虽然这种感觉挺好,但万一我上厕所你也感觉到了,多尴尬。”
楚晚柠的脸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一挥袖子,直接把林跃踹出了幻境。
“一炷香时间到!”
“林跃,坚持时间最长,位列幻境测试第一名!”
戒律堂长老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一个杂役,竟然在内门首座的巅峰剑意下,毫发无伤地待到了最后。
凌风从雪地里爬出来,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不公平!他一定是身上带了御寒的神物!我要挑战他!”
林跃站在擂台上,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花。
他回头看了看楚晚柠。
楚晚柠隔着面纱,对他微微颔首。
“挑战我?”
林跃站在擂台上,手里倒提着那根黑漆漆的重剑。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凌风,忍不住叹了口气。
“凌师兄,大家都是同门,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林跃一脸真诚地劝解,“要不这样,你给我十块下品灵石,我当众认输,让你挽回点面子?”
全场鸦雀无声。
裁判长老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万剑大典何等庄严,这小子竟然敢在擂台上公然卖分?!
“竖子狂妄!”
凌风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堂堂内门百强,岂需要花钱买胜?
“接我一招——风雷疾影剑!”
凌风不再废话,长剑出鞘,带起一阵狂暴的青色风雷。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一分为三,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直刺林跃的要害。
这一剑,他动了真怒,已经有了几分筑基中期的威势。
台下的外门弟子纷纷惊呼,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林跃这个连护体罡气都没有的杂役,绝对会被捅成马蜂窝。
然而。
林跃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黑铁重剑。
脑海中,回放着昨晚楚晚柠握着他的手时,那种奇妙的发力技巧。
“大雪崩剑意,配合魔帝的绝对重力……”
林跃嘴里嘟囔着,“师姐说这招叫‘霜降’是吧?”
他握紧剑柄,对着前方,极其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没有剑气。
没有风声。
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没有发生任何扭曲。
但在重剑挥出的那一瞬间。
凌风那气势如虹的三道残影,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其寒冷的铁墙。
“嗡——”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冻结声。
凌风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风雷剑气”,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冰渣!
不仅是剑气,连他手里的那柄极品法器长剑,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紫金色的冰霜。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重力,顺着冰霜直接传导到了他的胸口。
“噗——”
凌风连人带剑,像是一颗被棒球棍击中的西红柿,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吧唧”一声,狠狠地摔在了擂台外面的青石板上。
秒杀。
极其干净利落的秒杀。
整个演武大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扛着铁柱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杂役。
“这就……完事了?”
林跃挠了挠头,看着手里的重剑。
“师姐教的这招,后劲挺大啊。”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长老席彻底炸锅了。
“此子用的是什么剑法?!为何老夫从未见过?”
“他体内分明没有多少灵力波动,这绝对是极其罕见的体修天赋!”
“不对!刚才那一瞬间,老夫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极寒剑意,那是……凌霄峰的绝学!”
长老们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能秒杀内门精英的杂役,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这弟子,我们天剑峰要了!”
“放屁!他力大无穷,分明该来我们狂刀峰!”
林跃在下面听得直翻白眼。
“喂喂喂,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各位长老,我觉得我资质愚钝,实在不堪大用!我还是回废剑冢当我的杂役吧,那里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二两碎银子拿,我挺满意的!”
林跃这是真心话。
进了内门,就要天天接任务、除妖兽、还要应付各种宗门考核。
在废剑冢躺平,顺便逗逗病娇小师妹,偶尔跟冰山师姐牵牵手,这不香吗?
“混账话!”
戒律堂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天赋异禀,岂能自甘堕落?今日你必须入内门!”
“我不去!”
林跃把重剑往地上一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除非内门每个月给我发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底薪’,还要免除我的早课和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