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明白了。”
祖奈注意到那少女的眸子突然变得亮莹莹的。
她已经快速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仿佛心里也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份希望。
不得不承认的是，冯晓晓的手段挺高明的。
三言两语之间就帮对方找到了新的出路，新的目标。
天际线两边本应剑拔弩张的敌对关系，好像就这样被轻易斩断了……
虽然可能还不至于化敌为友，但至少。
对方肯定也不会再为了什么草莓味记忆而对自己和冯晓晓起杀心了。
不过真没想到啊。
面对这样一个充满威胁的目标，冯晓晓这一次竟然没有选择下杀手，而是做出了要放她一马的架势。
这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少女这个能力的特殊性吗？
“那么下一个问题。”
冯晓晓用眼神示意了下后取消掉了奇迹之蓝的召唤，将它彻底收了起来。
而巨剑调皮的在冯晓晓刻意松手后飞在门口，也在冯晓晓的眼眸扫过时咔嚓一声飞回到了冯晓晓的身后。
漂在半空中微微浮动着。
“你的能力可以无限刷记忆碎片吗？”
“嗯？”
“什么无限刷？”
听了冯晓晓的话，不管是祖奈还是短发少女都突然愣了一下。
“你看了别人的记忆后，你自己脑子里不就也有这样的记忆了吗？”
“而你又可以提取自己的记忆填进公式，这不就相当于是能无限刷记忆碎片了吗？”
“这个啊。”
“这不行的，试过了，我读取到的记忆不能填进公式，我只能使用自己的原生记忆。”
“啧，那确实挺废物的啊你这能力。”
“不能无限刷，消耗还大，概率还低……”
冯晓晓背着手，在祖奈面前来来回回的走动起来。
时而捏捏下巴，时而低头驻足，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似的。
“那等你未来把自己的记忆用光之后，你脑子里不就只剩了别人的记忆了吗？”
“嗯，是这样，没错。”
祖奈开始有些惊讶于这个能力的副作用了。
这么看，她未来肯定会渐渐彻底忘记自己的。
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只能从别人的记忆中依稀见到自己的影子。
可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她究竟是否还真的活着呢？
祖奈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感受。
“不过，我是有做备份的哦。”
“在忘记了自己名字之后，我就有了要备份记忆的意识了。”
“但可惜，备份的有点晚……我大概再也没办法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一边说着，短发少女跑到了薄膜墙对面的另一处货架边。
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翻找出来一个有些破旧的笔记本。
“上面的内容就是我消耗掉的记忆的大概画面。”
“你看，这些都是我的记忆。”
“但是我……我没那么好的文笔，我完全写不出来‘记忆’的那种感觉。”
“看着写在书本上记忆，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一个完全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视角。”
“甚至。”
“甚至心里面会升起一种让人有些‘痛苦’的新鲜感来。”
“我……讨厌这种新鲜感。”
望着自顾自翻起那个笔记本，拼命地寻找起自己的记忆。
却又毫无结果，只能遗憾地低下头去的少女，冯晓晓沉默了。
祖奈也有了点说不出话的感觉。
“算了，时间不早了，其他关于你能力的事情之后有机会再问好了。”
之后？
之后是……什么意思？
冯晓晓之后还要和这个小废物保持联系吗？
为什么？！
联系她干嘛啊？
祖奈眨了眨眼，盯着冯晓晓，心里突然萌发出一股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奇怪感觉。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
叮的一声，冯晓晓从刚刚捡起来的三枚特殊感染体晶体中挑了一枚最小的。
用指尖轻轻捏起，丢到了那短发少女的面前。
“哎？”
“这是？”
“你可以用能力取消掉上一个愿望，或者干涉上一个愿望吗？”
“比如许愿‘我的上个愿望作废’之类的。”
“不能的，已经被干涉的因果无法再干涉第二次。”
“可以。”
“那你许个愿吧，就在这。”
“许……愿？”
少女呆呆地捡起了地上被冯晓晓返还回来的那枚特殊感染体晶体，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你现在也休息了一段时间了，精神力应该也恢复了一点吧，够你用来许愿吗？”
“是恢复了一点，不过许愿主要消耗的是记忆碎片和特殊感染体晶体，并不会消耗太多的精神力。”
“那挺好，我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不管你打算用怎样的手段。”
“许个愿吧，让你的异能从今以后永远都无法干涉我和我的小蛋糕。”
“能做到吗？”
“这个……”
“能做到，我今天就放了你。”
“而要是做不到的话……”
冯晓晓没有继续说什么，可她身后的巨大利剑却是慢慢漂浮了起来，闪着黑芒微微颤抖着。
似是已经有了一股蓄势待发的架势。
“可是，成功概率会很低。”
“那你就不用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边说着，冯晓晓回过身来，拉起了坐在地上的祖奈，还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喵呜。”
“小祖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好！”
耳边的低语温柔得要命，和刚刚与那短发少女交谈时的语气截然相反。
这让祖奈心里忽然间暖暖的，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也因此而慢慢消失了。
冯晓晓她啊，她毕竟救了自己的命，毕竟是自己选中，自己看上的人……
总也还是要好好相信她的判断的。
她选择留下短发少女一命，肯定是有着她自己的考量。
“完全彻底的隔绝一项 S级异能的干涉，这要涉及的因果有点大……许愿成功概率会比较低。”
“所以我，能不能换一个许愿的思路。”
“但我保证，一定能让你们满意，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但你的小命等会还在不在，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黑色的大剑在半空中挥舞了一番，便又缓缓落下。
环在了短发少女的身后，剑刃也已经抵在了她的腰间。
接下来只需轻轻拉动，便能将这倒霉的小废物瞬间拦腰截断。
回过头来，祖奈注意到冯晓晓已经拉上了自己的小手。
……她的手指用力很大，像是生怕会失去什么似的，就连面部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淡漠。
就仿佛是突然又紧张起来了似的。
她在紧张什么呢？
在紧张……啊！
祖奈怔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是冯晓晓又要赌了，如果对方直接拿着那枚晶体许一个不利于自己和冯晓晓的愿望，那可就全完了啊！
冯晓晓她，她她她她，她就不怕翻车吗？
小脸霎时变得苍白，祖奈抬起头来。
便看到那短发少女已经双手合拢并在胸前，做出了一副正在许愿的样子。
而又以她为圆心，忽然有一阵刺眼的金芒猛的亮起！
顿时整个昏暗的地下小仓库都被这股金芒照了个透亮！
“公式构筑完成，开始许愿。”
“我的愿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