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也你好!今天有件事想和你说。下午开着收音机,正好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还没来得及记下歌名,妈妈就进来把它关掉了,说对我的病情不好。我们吵了一架。说实话,比起被关掉收音机,我更难过的是,明天一觉醒来,那首歌大概就再也想不起来了。晚饭的时候,妈妈带回来了草莓蛋糕,我们就这样和好了。信也,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我觉得是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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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台侧面吐出两张贴纸,遥接过来,沿着虚线仔细撕开、将其中一张递给信也。
“谢谢。”信也拿起一看,照片里的自己和遥的距离比想象中还要近。
说不定月岛遥这样的就是富冈君的理想型啊!信也想起早川说过的话。
他不喜欢和别人相处,但和遥在一起时,信也觉得很轻松,不用思考太多,保持沉默也没有关系。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遥,那一刻,她的身影仿佛和凪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凪来拍大头贴,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信也想着,把大头贴放进了包里。
“啊!那边开门了!”遥指着接到对面的游戏中心,“信也会打电动吗?”
“小时候玩过。”
“那我们去试试吧!”
“等一下。”信也指了指嘴,示意遥把口罩戴好。
“OK!”遥再次武装完毕,转身往游戏中心走去。
和樱桥的游戏中心相比,这里不论是规模还是人气都相去甚远。缺了不少热门的机器、装潢也显得有些陈旧。
门口的位置,几个翘课的高中生聚在一起,他们高声喧哗着,整个大厅都是他们的声音。
信也没有跟着遥径直往里面走,而是特意从一旁绕过,避开了那几个学生。
里面摆着几台经典的格斗机,旁边也没什么人。
“粉丝大人玩过街头铁拳吗?”
“只玩过前作。”
“嘿嘿。”遥带着得意的口吻说道:“做好觉悟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尽管遥信誓旦旦,结果却是,信也熟悉了几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赢过。
“为什么富冈君这么厉害!”
“你每次都直接攻过来,很好预判。”
经过复盘,遥很快拿下了一局。
“终于赢了!眼睛都看花了,出去逛逛吧!”遥说着站起身来。
店铺陆续开了门,行人也越来越多。两人沿着廊街慢慢往里走。遥偶尔在橱窗前停下来看几眼,信也就站在旁边等着。
他们进了一家杂货店,遥在货架前左看右看,忽然凑近信也,压低声音说:“诶,富冈君,你有没有觉得……店员一直在看我?”
“嗯。”
“难道,被认出来了?”
“穿成这样被怀疑,很正常。”
遥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缓缓点了点头。她快步走出门、拿出手机确认着时间。
屏幕上,有好几通未接电话。
“啊,已经快十二点了嘛,差不多该吃午饭了。”遥无视了那个熟悉的来电。
“吃饭的话,就不能戴口罩了。”
“那...我们去便利店买便当吧,然后带回去吃。”遥提议道:“那边可以使用电子支付,这次让我来付吧。”
“还是我来吧,你现在的样子太显眼了。”
“也是…那就拜托粉丝大人了。”
他们在商业街口的便利店里各自挑好了便当,信也拿了一份幕之内便当,遥拿了一份草莓三明治。信也接过遥手里的,一并拿去结账。
信也排了一会队,结完账后,在杂志架旁边找到了遥。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周刊杂志。封面右下角,印着月岛遥侧脸的照片,旁边是醒目的粗体字“人气歌手月岛遥疑似蒸发,身体状况引发粉丝担忧。”。
“嗯?已经好了?”发现信也在身后,遥有些慌乱地将杂志放回到架子上。
“回去吧。”
走出便利店,街角站着一个发传单的男生,穿着某个补习班的马甲,见到信也便往前凑了一步。
信也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没有给传单小哥一丝机会。
小哥本想将遥选作下一个目标,但一瞧见遥的装扮就立马放弃了。
遥小跑着追上信也:“富冈君!”
“抱歉。”
“这不是道歉的问题。”遥的语气很认真:“之前的那些高中生也是,富冈君是在避开所有学校有关的东西嘛?”
信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既然觉得去学校没有意义,又何必在意学校的事情呢?”
“我没有在意。”信也轻描淡写地回应。
“你说谎。”遥直截了当地拆穿了他:“如果已经下定决心不回去了,那就堂堂正正地面对好了。躲来躲去的,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遥的话语如尖刀一般,深深扎进了信也的某个地方。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遥。
遥睁着大眼睛盯着信也:“明明感受不到情感,为什么还会在意呢?”
“月岛小姐。”信也开口了,“你不也是一样吗。”
“诶?”遥没有预料到信也的反击。
"既然不想再回去唱歌了,又何必在意那些新闻报道。堂堂正正地面对就好了。"信也平静地说。
“我…我没有。”遥的辩解有些苍白无力。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新闻也好,杂志也罢,包括这身打扮,月岛小姐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吧!”
“够了,不要再说了!富冈君说得倒是轻松,可哪有这么容易啊!”遥生气地回答。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信也并未退让。
两人对视了片刻。
“讨厌。”遥转过身,率先往前走去。
回到公寓,两人在被炉桌旁各自打开便当,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筷子碰到饭盒的摩擦声,以及食物被嚼碎的细微声响。
遥的草莓三明治只吃了一半,便起身走向卧室。
“月岛小姐。”信也忍不住喊了一句。
“富冈君,请别忘记,猜拳,赢的人是我。”
‘月岛小姐,很生气...’
将桌面收拾好后,信也躺进了沙发里。
‘如果已经下定决心不回去了,那就堂堂正正地面对好了。’遥的话语在他脑中反复重播。‘是啊,我...究竟在逃避什么呢...’
信也打开挎包,拿出他和遥的大头贴。
照片里,两个人肩并着肩,遥的头上贴着麦克风的图案,信也的头顶是皇冠。
遥笑着,信也的嘴角也带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我,被月岛小姐讨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