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也你好!今天在早川先生那边做了一个测试题。题目是这样的——你和一个重要的人同时中了毒,只有一份解药,你会选择自己用,还是给对方用?我想了很久,选了给对方。早川先生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那个重要的人,他的人生一定比我精彩多了吧。信也会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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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信也和往常一样,认真地备好了餐。
“月岛小姐,晚饭准备好了。”信也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遥没有回音。
‘月岛小姐,还在生气吧。’信也默默地坐回桌边。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开了,遥走了出来,在信也对面落座。
"我开动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月岛小姐。’信也抬起头,看着认真用餐的遥,‘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吧...’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选择沉默。
与此同时,遥的内心也不平静,‘我...是不是不该对富冈君说那些话。’她看了眼信也,恰好信也刚低下头去,两人的视线像是约好了一样,始终没有对上。
窗外的风还偶尔拍一下玻璃、发出“𠳐𠳐”的声音,室内的两个人却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我吃饱了。”遥说完,返回了卧室。
信也往后一仰,瘫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该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除了早上的猜拳环节,沉默依然是两人间的主旋律。
遥还是出石头,信也依旧出剪刀。
他们似乎有着某种默契——遥始终能靠出石头赢下猜拳;但这份默契,却也蔓延进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里——谁都不肯率先破冰。
第三天也是一样。
遥出石头,信也出剪刀。
信也想开口,但每次,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互不搭理的这几天里,信也觉得怪怪的,他试图在脑子里给这种感觉归个类,但找了一圈,都没有合适的词。归根到底,“感知情绪”是他的死穴。
‘真是种麻烦的病。’
信也又想起了小岛隆介——那个光是捧着月岛遥的签名生写就会热泪盈眶的男人。如果是小岛先生,和心仪的偶像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因为一句话闹翻了,恐怕会痛不欲生吧。
‘所以,我是不是还要感激这个病啊。’
晚饭过后,遥依旧躲进了卧室。
信也有些闷,他决定出去透透气。
他换上外套,推开了门。
傍晚的凉意迎面而来,同时飘过来的悦耳歌声,旋律非常熟悉。
那是月岛遥的歌《心翼》,演唱者是一位女性街头歌手。信也停了下来,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聆听着熟悉的歌曲。
‘唱这首歌的人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因为听得太入神,等信也反应过来的时候,发传单的小哥已经在他面前了。
“你好,这是我们补习班的介绍,如果您有兴趣的话请收下。”
“谢谢。”信也来不及逃走,只能伸手接过传单。
目送着小哥离开,信也才松了口气。
‘补习班吗。如果要重新回到高中,捡起荒废两年的学业,参加补习班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信也将传单折好、放进口袋,‘可是,我真的还想回到那里去吗?‘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信也将口袋里的传单取出,放在桌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把它揉成纸团丢掉,但最终,传单还是好好地留在了桌面。
第四天,是复诊的日子。
信也换好外套,拿起挎包。
"要出去吗?”遥突然走过来问道。
“嗯,和医生约好了。”
遥点了点头。
“那么,我出发了。”
“等一下。”遥说道:“石头剪刀布——”
结果依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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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诊所里,信也很快做完了测试题,他靠在沙发上,双脚不停地挪动着。
“富冈君,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哦。”早川孝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抱歉。”信也挺直了身子。他想起早川和他说过的——[如果富冈君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和她交流的诀窍。]
‘对啊,早川先生一定知道怎么办吧。’
“如果和别人闹翻了,该怎么修复关系。”信也开口询问。
“哦?”早川饶有兴趣地追问道:“富冈君交到朋友了嘛?”
“算是吧。”
“女朋友。”
信也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不,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的女性朋友。”早川适时地给了信也一个台阶:“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那个和凪很像的女生吧。”
“是的。”
“闹翻,指的是吵架嘛?”
“算不上吵架吧...”
“那就是冷战。”
信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早川单手托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修复关系的方法有很多。”早川放缓了语速,“最重要的是感受到对方的心情,然后做出相应的回应。不过——”他斟酌了下词句,“这方面,富冈君可能稍微欠缺一些。”
信也无法反驳。
“那么可以换一种方式。”早川换了个姿势,双手在胸前比划着:“语言之外,行动有时候更加直接。方法其实很简单,准备对方喜欢的食物,或者赠送一件对方在意的东西。”
‘喜欢的食物,在意的东西。’信也沉默片刻,脑子里浮现出两条线索:
第一条:凪的信里写着,她和母亲吵架了,后来母亲买了草莓蛋糕,她们很快重归于好。
第二条:在商业街的便利店里,遥毫不犹豫拿起的是一份草莓三明治。
‘原来是草莓啊。’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这时,门外传来助理轻快短促的敲门声。
“进来。”早川看着有些慌张的助理,“我说过,工作的时候禁止打扰。”
“抱歉,早川先生,有您的电话,对方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您...”
“我知道了。”早川站起身,拍了拍信也的肩膀,“抱歉,富冈君,失陪一会。”
在前台,早川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早川孝平。抱歉,我在工作的时候没有使用手机的习惯。”
电话那头,对方正在大声抱怨,但早川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我说过,医生和患者之间必须要互相信任。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早川孝平的语气非常自信:“是的,我都知道。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他挂断电话,整了整领口,重新推开了诊室的门。
“久等了,富冈君,我们来看看这次测试的结果。”
早川取出心理反应图谱,放在信也面前。
上面的颜色比前一次更明亮,暖色区域几乎蔓延到了整张图的中央。
“富冈君,”早川的语气里带着欣慰,“你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潜移默化之中,你已经能够察觉到一些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