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学第一天，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信也都觉得疲惫不堪。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那些闲言碎语，每当此时，他便将视线钉死在课本上，用公式和单词屏蔽掉那些不和谐的噪音。好在班级里并不全是冷眼，也有主动打招呼的同学，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尊称他为“前辈”。
这里，并不缺乏善意。
随着放学的钟声响起，教室里满溢着“明天见！”的道别声。
信也小心翼翼地将借来的学习笔记放入包中，推好椅子向外走去。
“富冈前辈。”
一个响亮甜美的声音叫住了他。
信也楞了一秒才叫出了她的名字：“山田同学？”
那是山田真由美，梳着高马尾，面容姣好，皮肤洁白，身边总是簇拥着不少男生。
“有...什么事吗？”信也下意识退后一步，保持着克制的社交距离。
“前辈在找补习班吧？”真由美歪着头，马尾轻晃。
“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
“午休的时候，看到你一直在翻传单。”真由美笑了笑：“怎么样，决定好了嘛？”
“还没有。”
真由美把食指抵在下唇上，“嗯...这学期就快结束了，必须要快点做出决定才行啊。”
信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去明和吧！”真由美说着，打开了手提包，将一张传单递到信也手中：“虽然是今年刚成立的新塾，但老师们都很厉害哦。听说大部分都是从知名高中退休过来的老师，经验超级丰富。而且最重要的是，价格很优惠。”
信也略微翻看了一下传单：“看上去...是还可以。”
“前辈，明天见。”真由美说完，轻快地转身离开，那束马尾辫随着脚步有节奏地跳动着。
‘总之，先去试听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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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真由美所说，明和的水平确实极高。
信也试听后便决定报补习班，科目则是他相对薄弱的数学和英语。
“一月的共通测试就在眼前了。明天就过来听课吧！”明和的老师这样和信也说。
于是第二天傍晚，信也便来到了补习班。
“是富冈同学吗？请跟我来。”老师领着信也走向靠窗的位置。
补习班的教室不算大，每张桌子之间竖着低矮的隔板，几个高中生正在埋头做题，氛围比想象中还要安静许多。
信也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书本和文具拿出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富冈前辈？”
信也转头一看，真由美正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参考书，站在过道里。
“好巧，真的碰到前辈了。”
“晚上好，山田同学。”
真由美坐到了信也旁边，她不时地侧过头看着信也。
信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你。”真由美递过一罐冒着热气的咖啡：“我可能太困了，一不小心就买了两罐。前辈，请你一定要收下。”
“谢谢...”真由美的好意让信也有些无措。
随后，数学课开始了，老师在黑板上快速过了一遍二次函数的知识点，然后将练习卷分发下来。
信也开始低头做题。刚开始还挺顺利，但到第四题的时候，他就陷入了死胡同。
“前辈，可以在下面画辅助线哦。”真由美侧旁轻声提醒。
信也按着她的提示，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山田同学，好厉害啊。”信也甚至有些不理解，‘这么厉害，还需要来补习班吗？现在的高中，竞争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嘛...’
课间休息的时候，信也靠在椅背上，深深呼了口气。
“前辈。”
“嗯？”
真由美托着下巴侧过头来：“我可以问问，前辈的大学志向嘛？”
“...目标是京都的学校。”
“京都啊！”真由美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难道是京大？”
信也摇摇头：“那个还差得远。只是，优先想去京都的大学。”
真由美犹豫了片刻，开口说到：“...难道是因为，女朋友在那边？”
“不是的。”
“哦...”真由美的声音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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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到12月23日。
这两周里，信也三点一线的在学校-补习班-公寓之间机械切换。真由美成了这段枯燥生活里最特殊的存在，遇到难题，她总能给予信也恰到好处的帮助——无论是复杂的函数曲线，还是纠缠不清的英语长难句。在她的帮助下，信也的进步速度连桥本老师都感到惊讶。
在结束了最后一天的课程之后，桥本老师做了期末总结。
“另外，大家在假期内也要注意通勤安全。”桥本二十分钟的“演讲”终于划上了休止符：“同学们，我们明年见。”
教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终于解放了！”“待会一起去买点零食吗？晚上有初日台的圣诞歌会！”“听说第一首就是天音澪和月岛遥的合唱！”“天音酱这么厉害啊！第一次登台就是初日台啊！！”
听到遥的名字，信也的心头蓦地一震。埋头苦读的日子里，他几乎切断了外界的讯息。
‘遥，已经回到了属于她的地方。’
‘而我，也在努力。1月的共通测试，一定要加油。’信也在心里打着气。
走出校门，外面飘起了初雪。
雪沫缓缓地落在信也鼻尖，他仿佛嗅到了冬的味道。
[在初雪落下之前，都不算真正的冬季。]
[富冈君，这是狡辩。]
回忆起曾经的对白，信也的嘴角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暖意。只要想起遥，冬天的风似乎都没那么冷涩了。
“富冈前辈！”真由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山田同学。”信也转过头去，寒风掠过，纷飞的雪花打在真由美的额发上，她的唇边泛起一阵阵模糊的白雾。
“前辈，是准备直接回家吗？”
“嗯。补习班放假了，想休息几天。”
周围有几对穿着校服的男女，他们靠在一起，嬉笑打闹着。这个时候，真由美走到了信也身侧。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啊。”真由美突然说道。
“啊...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信也有些局促，视线恰好落在一旁的便利店，“啊，山田同学，我想买点东西。”
“那我在外面等前辈。”
“不用等我的。”
“没关系，反正我要买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低着头说道。
‘山田同学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不过平心而论，这段时间，的确是受了她很多照顾。’
信也随手拿了些零食，然后特意买了两罐咖啡。
“久等了，这个给你。”信也将咖啡递过去。
“前辈是一个人住吧？”真由美接过咖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嗯……”
“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前辈家坐坐吗？”
信也慌了神：“可是，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人会……”
“没有关系。”真由美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如月光般明亮的双瞳、死死地盯着信也的眼睛，“前辈，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