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通测试结束的那天傍晚,明和的教室里仍坐满了学生。
和往常不同,大家根本无暇理会讲师的复盘,全都低着头,在草稿纸上进行“自己採点”。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讲师还不忘叮嘱一句:“各位,2月的二次考试才是真正的战场,千万不要松懈!”
学生们陆续离去,补习班里只剩下信也和真由美。
讲师走到门口,又特意折回到信也身边,目光关切:“富冈同学,考试还顺利吗?”
“我想…应该是正常水平。”
“太不容易了。富冈同学,不论结果如何,你能重新站上考场,就已经值得昂首挺胸了。”
这时,真由美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对话:“前辈!网上可以上传自己的採点了!”
真由美所说的分数上传,是考生通过将自己预估的分数,录入到机构的大数据系统中,这样,系统会根据大家上传的数据,给出志愿学校的预估评价。
信也将自己採点结果录入到系统中,他屏息凝神,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结果——“京都樱谷大学,C判定”。
那一刻,失望如潮水般涌上信也心头。
“今天才刚开放上传,数据样本还不够,不一定准。”
信也‘嗯’了声,依然没有从失望的情绪中平复过来。
“而且樱谷大学是从青叶町搬迁过去的,对本地考生向来利好。富冈君,千万不要有压力,好好备战二次考试才是当务之急。”讲师继续安慰道。
“明白了,谢谢老师。”
讲师离开后,真由美坐到了信也身侧:“前辈,别太放在心上。这么短时间就能进步这么多,再过一个月,一定可以轻松通过二次考试的。”
“谢谢你,山田同学。”
信也转过头,在手机上继续刷新着页面。
“前辈一点不好奇吗?”
“什么?”
“不问问我吗...考的怎么样...”
信也愣了下,从刚才开始,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升学的事情,却忽略了一直以来给自己答疑解惑的“山田老师”。
“山田同学考的如何呢?一定很不错吧。”
“嗯...”真由美不好意思地看向旁边:“京大,B判定。”
“京大,B判定?”信也愣住了。‘山田同学,真是强的过分了。’
真由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运气比较好吧。”
“这不是运气,山田同学确实有这个实力。”信也由衷地感到钦佩,“山田同学,恭喜你。”
真由美盯着信也,目光灼灼,“谢谢前辈,不过,如果真的想恭喜我,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
“嗯。”真由美边说,边从座位站起,“前辈,能稍微站起来一下吗?”
‘山田同学到底要做什么啊...’
信也犹豫了片刻,还是依她的意思站起身来。
她毫无预兆地抱住了信也:“抓到了。”
“山田同学,这里是教室...”
“有什么关系呢,朋友之间的拥抱而已。”她很快便松开了手,“前辈,二次考试之前,让我们一起拼命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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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岛遥的家庭采访企划被取消了。
第二天下午,清水麻记被北川叫进了办公室。
冰山小姐原以为会被专务劈头盖脸地训斥一番,却发现北川桌上倒了半杯红酒——只有碰到值得纪念的日子,他才会这样。
“清水,坐下说。”
麻记坐下后,北川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喊你来,是关于天音澪的事情。”
“澪?”
“我们准备签下她。"北川靠在椅背上,"麻记,我最信任你,所以,天音的负责人,必须是你。”
麻记愣住了。那个被她视为遥最大劲敌的女孩,如今竟然也加入到了STELLAR旗下,而且还要自己亲自负责?
“专务,抱歉。遥的事情,我还没有处理完。”
“月岛和公司的合约,”北川抬起头,看了眼台历,“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期了。你懂吗,公司不打算续约她了。”
专务说的轻描淡写,好像遥是件随时可以丢掉的旧物。
“就因为天音澪更红吗?”
“不然呢?难道还要继续陪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孩玩过家家吗?”北川拉高了语调:“这是上司的命令,不允许拒绝。”
“正如专务所说,合约还有两个月。”麻记低垂着头,语气却很坚定:“请允许我陪月岛走完最后这段路。”
北川“哧”了一声,挥了挥手:“随便你吧,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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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的公寓就在樱川中央大厦隔壁。
Stellar是业内公认最苛刻的经纪公司,艺人们被各种条款严格约束,禁止恋爱,禁止过量运动,禁止暴食,甚至连过度社交都被限制。正因如此,旗下艺人总能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也颇受合作方青睐。
‘还有两个月。’遥在心里盘算着,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自己就可以拥有自由。
这时,门铃响了。
“是我。”麻记的声音比往常低沉许多。
“麻记,如果又是续约的事情,我想还是改天再说吧。”
“不,是别的事情...”
麻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往日那种凌驾于人的气势好像沉入了大海似的。
遥犹豫了片刻,打开了门。
麻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站在一旁的遥:“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遥缓缓地坐到旁边,双手轻轻放在膝侧:“和你想的一样。”
“是吗。你甘心输给天音澪吗?”
“谁输谁赢,又能改变什么呢...”
“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了吗?”
“嗯。”遥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
“还想那个男人吗?”
“想,”遥说,“当然想。每天都想。”她低下头,声音忽然哽咽,“但他可能已经忘记我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信也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我明白了。”清水麻记觉得很奇怪,她原本该愤怒,该斥责这种自毁前程的软弱,但她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还有两个月,让我们友好相处吧。”
麻记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遥拉住了手。
“麻记,对不起。”
“道歉已经没有意义了。”麻记想要挣脱,可遥却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遥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失声痛哭起来。
麻记慢慢把手放到遥背上,轻抚着她的创伤...
‘或许,’眼前的她,‘这才是真正的月岛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