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能眼睛一转，故作轻松道：“是家中老父。”
“老父？据我所知你已没有老父。”常都冷眼一横，双眼凶光一绽。
司马能明白常都已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还不知道常都知道了几成，便不尽不实道：“丞相息怒！此乃卑职的师父，自从得知我为白云所伤，特来相助。”
当年他着实被诸葛弘打出的一记春雷醒世打疼，半边脸被那金色真气烫枯了大半。他并不是一个甘愿受辱的人，这些年他遍寻江湖传闻，企图找寻克敌制胜的法子，以报毁脸之仇。终于让他在南海诸郡探听到了这个传闻。
当年江湖八仙还整全的时候，曾将一代江湖邪魔宿海恶人打落南海归墟之地。这一战可谓惨胜，八仙殒其七，唯剩无影道人。
司马能又探得那宿海恶人的一些细节，其原本星宿海的首席，因修炼一门叫噬元诀邪功被逐出门墙。这门邪功修炼者以吸摄其他人的真气来增强自身真气内力，达到修炼之大成。
宿海恶人一路杀人吸真气，流落南海，为八仙击败。
司马能探知以后，如获至宝，当即动身前去搜寻宿海恶人的踪迹。
在他看来如果能找到宿海恶人保留下来的噬元诀一招半式便受用无穷。
所谓归墟，乃南海一岛，岛上有一吞噬海水的大洞，相传自盘古开天以来这大洞便存在。渔民曰潮涨之水、风暴巨浪灌入此中不见其溢，不闻其声。
归墟就像一个吞噬亿兆海水的巨兽。
当年八仙与宿海老人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在其急火失心的时候被八仙之一曹有伤环抱一同滚进归墟。
司马能与手下乘一船而来，手下胆怯不敢下望。司马能那时报仇心切，命人架起轮车之身悬着长绳便下去了。
下到快一百丈时，能听见深渊下阴风呼啸，似乎地狱之门中开。
眼看绳索到头时，竟能借着灯笼微微火光看见一丈之处竟有一处露台。
司马能心一横，解下了绳索跳了下去！
露台后有一个洞口，司马能小心地探了进去，走了约莫半柱香，便看到了一具七零八落的人骨和成堆的鱼骨头，再往里走能听见水底滴落水潭的声音。
这时候一股腥臭扑面而来！紧接着司马能看到一个赤身裸体，骨瘦如柴，满脸落须，神志不清的老人双目发出灼灼红光。
老人挥掌卷起乱流，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司马能自觉得浑身经脉迫张，内力不由自主地向前游走。
千钧一发之际，司马能扑腾跪下：“晚辈司马能特来请宿海尊者出山！”
宿海恶人不为所动，此刻那噬元诀已反噬其身，他最渴望的是经脉充满真气的感觉。
宿海恶人挥起利爪，司马能紧忙闪避，那带起的阴风如同飞刃，切过那滴水的乳石，只听得洞口深处乳石砸落水潭的声音！
“尊者！那白云道人也是在下死敌！”司马能见识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恐惧似一只大手遏住他的喉咙。
“白云道人……白云！”宿海恶人的声音含糊残破，愤怒中他又挥动双手，洞穴的石壁被刻出十道深深的痕迹。
司马能见他发狂只能匍匐着护住脑袋，待他冷静下来后，才道：“这白云道人在外逍遥快活，收了个一样可恶的弟子，将晚辈打成重伤。晚辈申冤无门，特来请尊者出山。”
“好啊！好啊！杀了他！杀了他！桀桀桀！不过我先杀了你！”宿海恶人舔舐着嘴唇，面露贪婪。
“尊者！在下一片赤诚，愿为尊者鞍前马后！尊者要称霸武林，在下愿意出钱出力。”
“不吸食你的真气，我如何逃出这海岛？”
“尊者，我带有十余手下，就在岛上，待我护送您出洞，那十余人任由处置！”
显然，这番话语说动了宿海恶人，他们出洞之后，宿海恶人便将那十余人尽数吸干！
司马能将其迎回了宅里，却发觉这宿海老人时发癔症，状态是好是坏，若然吸噬他人真气，心智便好些，反之便狂暴痴癫！司马能从吴王城死牢里偷偷提出一些江湖死囚给宿海恶人噬食真气，终于将那噬元诀套学了十之七八。
常都冷笑道：“你为了寻来师父，也是大费周章，不惜远赴南海。据我所知，南海归墟下藏着一个怪物。”
司马能一听已然明白，便将如何找寻宿海恶人的前因后果细细详述。
司马能语气诚惶诚恐：“那恶人被属下救回来后几欲同他学一招半式，最后因期痴傻癔症发作，不了了之，属下临行前将他杀了，也算除一公害。”
常都见他说得与暗卫相差无几，心中虽有疑窦，却也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忽地语气柔和：“司马啊，你知道我为何器重你？皆因你够稳够狠能办事。我曾经感叹你为何不是我的儿子，如今你之欺骗，让我十分寒心。”
“属下欺骗明公，实属该死。以后自当胸怀坦荡，以报丞相之恩。”
“念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罢了！不过，”常都圆眼一沉，阴鸷之色毕露，“这次隐瞒，让我确实不能不考虑你的忠心。”
“属下往后一定忠诚办事，绝无二心。”
常都寒笑道：“那便证明吧！”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药瓶，随手扔到司马能跟前。
“这是羽弗晓雪特制良药，吃下去。”
司马能一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药他也曾听宇文拓提到过，此毒叫心火烧。若然吃下去，每个月那不到解药便会有邪热烧心，最后经脉干涸而死！
这只老狐狸，果然谁都不相信！
司马能迟疑地拿起了药瓶，却久久没有打开。
常都眼露凶光道：“司马，我曾待你不薄，吃下这药我依旧待你不薄。我老了，以后一切都是那不成器的嫡子的。你还年轻，只有这样，以后你跟着他我才放心。”
司马能右手紧握药瓶，脸上露出了寒色。
他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
欲成大事，必先隐忍。
司马能举起药瓶，将瓶中两颗黑丸尽数倒入嘴里。
常都叫他已吃下，满意地鼓掌。
“你很识时务，以后每月来领补药吧。若然还有下次，我想除非这世上一定有大罗神仙，不然谁都救不了你！”常都恢复了平日那戾气横生的模样。
司马能头重重磕在了地上称是。
常都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那风中鼓劲的军旗，心里却是另一翻景象。
若然娶到公主，生下一男半女，便可抬高身份，和宗主常铎抗衡，届时他便可以蚕食常家，容登大宝。
所以，诸葛弘必须死！没有愿意自己的女人心里藏着另一个男人。
常服转头，看向那群人质，随口说了声：“挖好了就全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