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都的正午是一天中最炎热难耐的时候,但由于路边树荫的遮挡,通往郊区的路很僻静凉爽;这里缺少了城区车水马龙的热闹与叫卖声,也没有贵族区的气派的庄园与华贵的装潢,只有偶尔路边树林里传来的鸟鸣与行人作伴。
有克拉拉和伊莱相伴,原本遥远的路途似乎格外的短。
福利院就安静地坐落在小路旁,建筑不算大,斑驳的墙面,那褪色的木制大门,证明了这座福利院已经经过多年岁月的洗礼了——与刚刚美轮美奂的瓦尔西尔庄园相比,根本算不上气派,甚至可以说磕惨。
福利院的大门半掩着,木门上简单锻打着小小的十字花纹。透过半开的门扉往里望去,隐隐可以看到一个老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木椅上,正在用手中的针线为孩子们缝补衣物。
“菲娜奶奶——我们回来啦!”,克拉拉兴奋地叫喊着,将虚掩的门完全推开,朝着那位老人的方向冲去。
埃琳娜跟着伊莱一起进了大门。
院子内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前院的小径被院长用魔法打扫的一尘不染,阳光温柔地洒在院落中,几个衣着朴素,但整洁的孩童正在院子里嬉笑追逐。
院长缓缓扭过身子,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但发丝梳的很整齐,挽成简洁的发髻。
“你们两个去哪啦,下次不要再一声不吭偷跑出去了——”老人终于开口,她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裙。虽然语气中有一丝责备,但她只是轻轻揉了揉克拉拉的脑袋,脸上的皱纹更显得整个人温和慈祥。
“哎呀,奶奶!我们没有乱跑哦!我们打听到了埃利安哥哥的消息!”
“教皇派埃利安哥哥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这几个月可能不会常来了。”伊莱也凑上来,迫不及待地插嘴。
“是埃琳娜姐姐告诉我们的哦!也是她带我们回来的!”克拉拉指了指正准备偷偷关上门溜走的埃琳娜。
“欸...”察觉到菲娜奶奶的注视,少女本来准备偷跑的身子一怔,她只好像个犯错的孩子,往院子内走去。
“啊...感谢您临时照顾克拉拉和伊莱这两个孩子...真是抱歉...我今早去后院打理花卉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就偷偷溜走了...”院长略带歉意地躬了躬身子。
“哪里,福利院里的孩子实在太多,您总会有看管不过来的时候,这太正常了。”
她听说菲娜奶奶以前是教会的修女,退休后用自己的积蓄在这开了个小小的福利院,收留那些未被命运眷顾的孩子们。
埃琳娜是很佩服菲娜奶奶的——佩服她将自己的青春全部奉献给了教会和女神,而自己年老之后,依然竭尽所能为这个国家多做哪怕一件事。这种虔诚和坚定,让哪怕还是埃利安的她都自愧不如。
“呵呵...孩子,你好像很了解这座福利院...”菲娜奶奶慈祥地笑了笑。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埃琳娜脸红了,她知道言多必失。”我是说...是埃利安告诉我这些事情的...“
“不管怎么样...请允许我替克拉拉和伊莱感谢您的善举。”
“奶奶!我先跟他们去玩了——”似乎是对大人间的车轱辘话不感兴趣,得到菲娜的同意后,伊莱就跟着几个男孩飞奔走了。
“埃琳娜小姐,您要走了吗?”
“啊...是的...我——”
“别那么快走嘛——埃琳娜姐姐!就陪我们玩一小会,好不好?”克拉拉拽着埃琳娜的小手央求着。
“这...”
“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留下来吃个午饭吧?就当是作为我们对您的谢礼也可以...”菲娜读出了她的犹豫。
盛情难却,看着克拉拉期待的眼神,少女无奈地点了点头。
......
午饭过后,克拉拉和伊莱兴奋地领着埃琳娜在后院参观。
尽管埃琳娜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她必须装作初次到来一般,对一切表示出欣喜,以免扫了孩子们的兴。
后院的中央有一片白百合的花田,菲娜奶奶特地用魔力打理过,花儿开的茂盛。清风吹过,泛起花海的涟漪,也激起阵阵的清香。
孩子们的新鲜劲总是衰退的很快的,没过多久,伊莱和克拉拉便倦了,他们笑嘻嘻地和埃琳娜致意,跑到远处去和其他孩子玩了。
埃琳娜靠近花海静静坐着,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着。她身为圣骑士时也会注视着孩子们玩乐,但孩子们对自己总是有一种天生的畏惧——不像现在,总有小朋友红着脸过来,鼓足勇气邀请这位漂亮姐姐和自己做游戏。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自己也会笑着央求诺拉陪她和莉拉玩耍,陪她们在偌大的宅邸间玩捉迷藏。
【是啊...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他们不用烦恼常人的生计,也远离贵族间的勾心斗角,他们在这个时期的任务就是玩闹】
“埃琳娜姐姐!”克拉拉背着手,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
“这个送给你当礼物!”克拉拉掏出了一支白百合。“这是我刚刚在花田里挑的哦!最漂亮,最完美的一支——这样才配得上埃琳娜姐姐的美!”
“你乱摘花田里的花,菲娜奶奶又要骂你了...”少女接过鲜花,略带嗔怪,但掩饰不了眼中收到礼物的惊喜。
“不会哦!嘻嘻...埃琳娜姐姐这么漂亮,奶奶肯定会同意我送你礼物的!我帮你插在发梢间吧——这样子打扮肯定好看!”
少女拗不过她,只好略带宠溺地低头表示‘屈服’,任由女孩发挥。
“很好看哦!姐姐你也看看——”克拉拉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面小镜子。
看着镜中的自己,埃琳娜也愣住了——白百合轻缀在她的发间,花瓣的洁白与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更显得澄澈明净。少女眉眼间的温柔如午后的暖阳一般舒展开来,温婉又不显得矫作,分明就是那教廷画像中走出的圣女。
”克拉拉!你这个笨蛋——哪有就送别人一朵花作礼物的啊!?”伊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怎么这么说嘛...难道你不觉得埃琳娜姐姐好看嘛...”
“没...没觉得...”
“欸!伊莱说谎!埃琳娜姐姐!”克拉拉朝他作了个鬼脸。“他刚刚和我们玩的时候还说!埃琳娜姐姐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比圣都的那些贵族小姐还要漂亮!”
“克..克拉拉!?”伊莱的脸简直比猴屁股还红,头顶冒出了蒸汽。“我...我饶不了你!”
“那就看你追不追的上我咯——”不等男孩反应,克拉拉又笑嘻嘻地跑开了。伊莱也羞恼地追上去。
埃琳娜看着古灵精怪的两个孩子,脸上也露出了像孩子一样天真无暇的笑容。
就在她沉溺于这一幅美好的画卷时,一声沉稳,关切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埃利安?”
埃琳娜回头,看到了那个这几天让她最愧疚,让她觉得自己麻烦了最多的人。
“芬...芬恩?你...怎么会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