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城堡破碎的穹顶洒进来，落在狼人女王艾莎的脸上。
她躺在一片废墟之中，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碎石上，蓬松的尾巴无力地垂在一旁，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得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这场面还是挺有意境的。
叶傲天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A4纸，正仔细研究着。
【狼人女王·艾莎】
【种族：暗夜狼族】
【年龄：327岁】
【身高：178cm】
【三围：90-60-92】（系统标注：目测数据，可能有±2cm误差）
【性格特征：傲娇、残暴（表面）、责任心强（潜在）、护短（潜在）】
【适合岗位推荐：酒店大堂经理★★★★★ 咖啡厅店长★★★★ 保安队长★★★】
【岗位适配说明：气场强大，能震慑宵小；管理能力强，适合带团队；傲娇属性可吸引特定客群；建议安排独立办公室，避免与顾客发生冲突】
叶傲天看完，默默把这份《魔物娘再就业评估报告》折好，塞回怀里。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这报告是不是有点太详细了？连三围都量出来了？”
【系统回答：收容工作需要全面评估魔物娘的生理特征，以便安排合适的工作服装。】
“那你怎么量的？”
【系统回答：根据视觉扫描数据和同类魔物娘平均值推算，误差在合理范围内。】
叶傲天沉默了两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看了？”
【系统回答：系统具备专业的形体分析功能，请宿主不要以人类低俗的思维揣度系统。】
“行吧。”
叶傲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周围那群瑟瑟发抖的小狼娘。
刚才那一拳，不仅打晕了她们的女王，也把这些小喽啰的胆子彻底打没了。
她们缩在墙角、柱子后面、雕像底下，一个个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叶傲天，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出来了，眼泪把脸上的毛都打湿了。
“呜……妈妈……我想回家……”
“不要吃我们……我们不好吃……”
“我、我还没成年呢！肉是酸的！”
叶傲天：“……谁要吃你们了？”
他环顾一圈，冲着那群小狼娘招招手：“都过来。”
小狼娘们抖得更厉害了。
没人敢动。
叶傲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倒出一把——
糖果。
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过来，一人一颗。”
小狼娘们面面相觑。
那个之前给叶傲天开门的小狼娘胆子最大，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来，抽了抽鼻子。
好香。
好甜的味道。
她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怯生生地问。
“糖。”叶傲天把一颗草莓味的递给她，“吃吧，没毒。”
小狼娘接过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了。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好……好好吃！！！”
她捂住脸，激动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其他小狼娘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纷纷从藏身处跑出来，围到叶傲天身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糖果。
“我、我也想要！”
“求求您了！”
“我可以排队！”
叶傲天笑着给每个小狼娘发了一颗糖，不一会儿，整个大殿里就充满了“好甜”“好好吃”“我还要”的欢呼声。
这时，一声呻吟从旁边传来。
“唔……”
狼人女王艾莎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穹顶，然后是一群围在叶傲天身边、开心得蹦蹦跳跳的小狼娘们。
艾莎愣住了。
什么情况？
她的小狼崽子们，怎么跟那个人类混得那么熟？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尤其是下巴，疼得像是被攻城锤撞过。
对了。
那一拳。
那个人类，一拳把她打晕了。
艾莎的记忆逐渐恢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圆圆的，硬硬的，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她下意识咬了一下——
“唔？！”
艾莎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是什么？！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甜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味蕾直冲天灵盖，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活了三百年，吃过生肉，吃过熟肉，吃过人族的糕点，吃过精灵族的蜂蜜，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甜，而是一种复杂的、有层次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甜！
叶傲天蹲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慢点吃，别噎着。这是橙子味的。”
艾莎呆呆地看着他，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咀嚼。
她想说“我才不吃你的东西”，但舌头不受控制地卷着那颗糖，把它推到另一边腮帮子里，继续品尝。
她想说“我要杀了你”，但大脑被甜味冲得一片空白，根本组织不起语言。
她想摆出女王的威严，但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咕。”
她咽下去了。
然后她下意识地看向叶傲天的手。
还有吗？
叶傲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从袋子里又掏出一颗，在她眼前晃了晃：“想吃？”
艾莎的视线跟着那颗糖移动，脖子都不自觉地伸长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扭过头，咬牙切齿道：
“我、我才不想吃！你这个可恶的人类！你用什么东西迷惑了我？那一定是毒药！妖术！魔女的把戏！”
“是吗？”叶傲天把那颗糖扔进自己嘴里，“那算了，我自己吃。”
艾莎的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他的嘴。
她听到那声清脆的“嘎嘣”，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口水就不争气地分泌出来了。
“……”
叶傲天看着她那张明明很想要却死撑着不承认的脸，突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袋子，在艾莎面前晃了晃：“这一袋都是你的，想吃吗？”
艾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强装冷漠：“哼，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收买我？我艾莎活了三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叶傲天点点头，把袋子收回去：“行，那就不勉强了。”
艾莎：“……”
她死死盯着那个袋子消失在叶傲天的怀里，指甲在地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旁边的小狼娘们还在舔着糖果，发出各种满足的声音。
“呜呜呜太好吃了……”
“我这辈子值了……”
“叶大人您还有吗？我还想要……”
艾莎听着这些声音，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她是女王。
她是高贵的暗夜狼族王者。
她怎么可能为了几颗糖低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
叶傲天低头看她。
艾莎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开口：
“你……你刚才说的……一整袋……”
“嗯？”
“就是……那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都给我？”
叶傲天把袋子递过去：“现在就要？”
艾莎一把抢过袋子，动作快得像是猎食。
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后她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叶傲天：
“你别以为用这种小恩小惠就能让我屈服！我告诉你，我吃归吃，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你打晕我的事，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叶傲天点点头，站起身，拍拍裤子：“行，那你先吃着，算账的事不急。”
艾莎一愣：“你要去哪儿？”
“出去转转，看看你这城堡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叶傲天指了指门外，“那什么，大门能打开吗？还是说你的结界还在？”
艾莎的脸僵住了。
结界……
她施的禁制结界，还在。
只许进不许出。
也就是说，现在叶傲天出不去，但她自己也出不去。
“……”
艾莎默默低下头，掏出一颗糖果，塞进嘴里。
嗯，草莓味的。
真香。
半小时后，城堡大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叶傲天坐在原本属于艾莎的王座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壶茶——他从车里带的龙井，用保温杯泡的。
艾莎坐在下首原本属于首席侍卫的位置上，手里捧着那袋糖果，一边吃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周围的小狼娘们散坐在各处，有的在舔糖果，有的在好奇地打量叶傲天带来的那些奇怪东西。
“女王陛下，”叶傲天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咱们谈谈？”
艾莎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你以后的出路。”
艾莎的尾巴一僵：“什么意思？”
叶傲天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她。
艾莎接过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魔物娘再就业意向书（正式版）】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艾莎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你要我当……服务员？给人类端茶倒水？”
“不是普通服务员。”叶傲天纠正道，“是大堂经理。管着几十号人，手里有权，工资还高。”
“那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叶傲天指了指文件上的某个条款，“你看这里，大堂经理配独立办公室，有员工宿舍，三餐全包，五险一金，带薪年假，每月还有绩效奖金。”
艾莎盯着那些她看不懂的词汇，眉头紧皱：“五险一金是什么？”
“就是……保险。”叶傲天想了想，“你受伤了有人管你，生病了有人给你治，老了有人养你。”
“我有再生能力，不需要！”
“那你手下那些小狼崽子呢？”叶傲天指了指周围那些还没成年的小狼娘，“她们受伤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你照顾得过来吗？”
艾莎沉默了。
她看向那些小狼娘——有几个年纪最小的，是她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一直跟在身边当亲信养着。她确实照顾她们，但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受伤了舔一舔，生病了硬扛，实在扛不过去就……
她不敢想。
“而且，”叶傲天继续道，“你知道咖啡厅里那些魔物娘现在过得什么日子吗？”
艾莎抬起头。
叶傲天掰着手指数：“包吃包住，每天工作八小时，轮休制，节假日双倍工资。宿舍有床有柜子有暖气，冬天冻不着。食堂三餐变着花样做，想吃什么都行。每个月还能领零花钱，去买那些人类商人专门给她们带的好东西。”
艾莎的嘴巴微微张开。
“你知道现在那些魔物娘最怕什么吗？”叶傲天笑了笑，“最怕被我解雇。之前有个猫娘偷吃客人点的蛋糕，被我扣了半个月工资，哭了一整天，后来全咖啡厅的魔物娘联名给她求情。”
艾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之前那些传闻——说被抓的魔物娘过得生不如死，被人类羞辱，被当成奴隶使唤。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好像……
不太对？
“不可能。”她咬着牙道，“你一定是在骗我。人类和魔物娘势不两立，怎么可能对我们那么好？”
叶傲天耸耸肩：“你觉得以我的实力，有必要骗你吗？”
艾莎一滞。
是啊。
他一拳就能打晕自己，真想杀她，直接动手就行，何必费这么多口舌？
“那……那你图什么？”她问。
“图什么？”叶傲天笑了，“图你们能干活啊。咖啡厅需要服务员，酒店需要前台，网吧需要网管。你以为我开那些店是干嘛的？做慈善？”
艾莎愣住了。
所以……
她们魔物娘，在这家伙眼里，就是……
员工？
“你不会是想把我们当奴隶吧？”她警惕地问。
“奴隶？”叶傲天指了指那份文件，“你见过哪个奴隶有合同有工资有保险的？”
艾莎低头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大脑一片混乱。
她从小接受的认知是：人类是猎物，是食物，是奴隶。魔物娘天生就该统治人类。
可现在，有一个人类告诉她：来给我干活吧，包吃包住，待遇优厚。
她应该拒绝。
她应该愤怒。
她应该把这个狂妄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她的嘴还在回味那颗草莓糖的味道。
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五险一金”到底是什么。
她的手甚至不自觉地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个空位，是签字的地方。
“……”
艾莎猛地合上文件，把它扔回给叶傲天。
“我不签！”
叶傲天接过文件，也不恼，只是点点头：“行，那就不签。”
艾莎一愣：“你……你不劝劝我？”
“劝什么？”叶傲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想来就不来呗。不过……”
他指了指窗外：“你这结界什么时候能解开？”
艾莎的脸又僵了。
结界是她施的，按理说她能解开。
但问题是，这个结界是“禁制型”的，施法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解开的条件更苛刻——要么施法者主动解除，要么结界被外力强行打破。
她刚才被叶傲天一拳打晕，魔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根本解不开。
至少要三天。
“大概……三天。”她小声说。
叶傲天点点头：“行，那我在这住三天。有客房吗？”
艾莎：“……有。”
“吃的呢？”
“有……厨房里还有昨天打来的鹿肉。”
“那行。”叶傲天往外走，“带我去看看客房。对了，你厨房在哪儿？晚饭我来做。”
艾莎跟在后面，一脸茫然。
这个人类……
怎么反客为主了？
傍晚时分，城堡的厨房里飘出了惊人的香味。
所有的小狼娘都聚集在厨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口水流了一地。
叶傲天系着一条从系统空间拿出来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鹿肉被他切成薄片，用酱油、料酒、淀粉腌制。旁边的小锅里炖着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蒸汽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那个……叶大人……”门口的小狼娘们眼巴巴地望着他，“什么时候能吃啊？”
“快了快了。”叶傲天头也不回，“先把桌子摆好，碗筷准备好。”
“是！”
小狼娘们一哄而散，跑去准备餐具。
艾莎站在厨房角落里，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厨房。
她的鹿肉。
她的手下，现在正在帮一个人类干活。
而她自己，嘴上说着不吃人类的东西，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喉咙不停地滚动。
“你要不要来帮忙？”叶傲天忽然问。
“我才不——”
“帮忙的人可以多吃一碗。”
艾莎沉默了两秒，走过去：“要我干什么？”
叶傲天笑了：“把那个葱切一下。”
半小时后，城堡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菜肴：葱爆鹿肉、鹿骨汤、烤鹿排、野菜炒蛋（野菜是城堡后院长的，蛋是叶傲天从车里拿的），还有一锅白米饭。
小狼娘们围着桌子坐好，眼睛都在发光。
“开动吧。”叶傲天说。
话音未落，十几双筷子同时伸出。
“唔唔唔好吃！！”
“这个肉好嫩！！”
“汤！汤好好喝！”
“我还要一碗饭！”
艾莎坐在主位上，筷子举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夹哪道菜。
葱爆鹿肉，香。
烤鹿排，焦香扑鼻。
野菜炒蛋，金黄的蛋配上翠绿的野菜，看着就有食欲。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从最近的葱爆鹿肉下手。
肉片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又瞪大了。
嫩。
太嫩了。
鹿肉本来是很柴的，需要长时间炖煮才能软烂。但这肉片却嫩得像豆腐一样，入口即化，咸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配上大葱的清香——
“咕。”
她又咽下去了。
然后是烤鹿排。
外焦里嫩，表面刷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酱汁，甜咸交织，咬下去还有汁水迸出来。
然后是野菜炒蛋。
然后是汤。
然后是又一块鹿排。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碗已经空了，盘子里的菜也少了三分之一。
她抬头，发现所有的小狼娘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震惊。
“女王陛下……”那个开门的灰毛小狼娘小声说，“您刚才吃了三碗饭……”
艾莎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那是……那是尝尝味道！看看有没有毒！”
“可您嘴角还有饭粒……”
艾莎手忙脚乱地擦嘴。
叶傲天坐在桌子另一头，慢悠悠地喝汤，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晚饭后，小狼娘们抢着洗碗收拾，生怕叶傲天反悔把她们赶出去。
艾莎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一天发生的事，比她过去三百年经历的都魔幻。
她设下天罗地网，准备把这个传说中的魔物娘猎人拿下。
结果自己被一拳打晕。
她准备了那么多陷阱，结果全招呼到自己人身上。
她发誓不吃人类的东西，结果现在撑得都有点走不动路。
“在想什么？”
叶傲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莎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叶傲天走到她旁边，靠在窗框上，“前世是个侦探，就是帮人找找猫、查查出轨的那种。后来出车祸死了，就来了这儿。”
艾莎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叶傲天望着窗外的星空，“怎么，你们这儿没有穿越者这个概念？”
艾莎摇摇头。
“那就当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叶傲天顿了顿，“那个世界没有魔物娘，只有人类。所以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还挺新鲜的。”
艾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恨我们？”
“恨你们什么？”
“我们吃人。”艾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统治人类，奴役人类，把人类当成猎物。你不恨吗？”
叶傲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挺恨的。那时候系统还没激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差点被一只鹰身女妖抓走当压寨夫君。那女的还会放电，把我电得外焦里嫩。”
艾莎嘴角抽了抽。
“后来系统激活了，我开始抓魔物娘。一开始也是下死手，抓到一个杀一个。”叶傲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只猫娘。她才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腰的位置。
“她抓了一个人类小孩，正准备吃。我赶到的时候，那小孩已经被咬伤了。我一怒之下，把那只猫娘打成了重伤。”
“然后呢？”
“然后她临死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叶傲天顿了顿，“不是恨，是……委屈。她说，她饿，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她说，她也不想吃人，但她从小被教育人类就是食物，她不知道还能吃什么。”
艾莎沉默了。
“后来我查了一下，才知道魔物娘的生存方式就是这样。你们天生比人类强，但也被困在这个‘强者为尊’的规则里。不吃人，你们饿；吃人，你们和人类对立。这是个死循环。”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打破这个循环。”叶傲天转过头，看着她，“让魔物娘有别的选择。不用吃人，也能活得好好的；不用打打杀杀，也能有尊严地活着。”
艾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
但她看到的只有平静。
还有一丝疲惫。
“你一个人？”她问。
“暂时就我一个。”叶傲天笑了笑，“不过咖啡厅里那些魔物娘，现在也算是跟我一起干的了。以后还会更多。”
艾莎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个合同……还有效吗？”
叶傲天挑眉：“你想签了？”
“我……我没说我想签！”艾莎的脸又红了，“我只是……只是问问！”
“哦，那就是不想签。”
“我没说不想签！”
“那你想不想签？”
“我……”
艾莎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你先把那袋糖给我！”
叶傲天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袋糖，递给她。
艾莎一把抢过，抱在怀里，小声嘟囔：“……我再想想。”
“行，慢慢想。”叶傲天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看到厨房里还有面粉，可以蒸包子。”
艾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肉馅的。”
“行。”
叶傲天走了。
艾莎独自站在窗前，抱着那袋糖，望着星空。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只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袋，又想起晚饭时的葱爆鹿肉，想起小狼娘们脸上那种她从没见过的笑容。
只是，她的世界观，好像要崩塌了。
深夜，叶傲天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
说是客房，其实就是个堆杂物的房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床板硬得像石头，被子有一股霉味，窗户还漏风。
但叶傲天不在乎。
他前世当私人侦探的时候，什么破地方没睡过？桥洞、公园长椅、委托人家的沙发，有时候为了盯梢，直接在车里窝一宿。
这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系统提示：狼人女王艾莎的好感度已从“敌视”提升至“好奇”】
【当前好感度：42/100（好奇→动摇）】
【预计完全收服时间：3-7天】
叶傲天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进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原本以为要打几架，斗几场智，再威逼利诱一番，才能让这个高傲的女王低头。
结果一袋糖，一顿饭，就搞定了？
不对。
准确地说，是一袋糖、一顿饭，加上几句真心话。
魔物娘这种东西，外表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骨子里和人类没什么两样。饿了要吃，冷了要穿，孤独了想要陪伴，迷茫了想要方向。
她们之所以吃人，是因为没人告诉她们还有别的选择。
她们之所以仇恨人类，是因为人类也仇恨她们。
这是个恶性循环。
而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循环。
一个一个地打破。
【系统提示：宿主今日操作获得“魔物娘心理学”技能经验+50】
【当前技能等级：初级（34/100）】
叶傲天笑了笑，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
叶傲天坐起来：“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那个……叶大人……是我……”
是白天那个开门的灰毛小狼娘。
叶傲天起身开门，只见那小狼娘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这……这是我从女王陛下那儿拿的……新的，干净的……”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您那个被子……有霉味……睡着不舒服……”
叶傲天愣了一下，接过被子。
确实，这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晒过太阳的味道。
“谢谢。”他说。
小狼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叶大人，您明天真的会蒸包子吗？”
“会啊。”
“那……那我可以多吃几个吗？”
“当然可以。”
小狼娘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原地蹦了两下：“太好了！我从来没吃过包子！我听别的魔物娘说，包子可好吃了！里面有肉，还有汁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叶傲天脸上的笑意。
等她说够了，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话太多了……”
“没事。”叶傲天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灰耳朵。”小狼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因为我的耳朵是灰的，比别人的颜色浅……女王陛下给我起的名字。”
“灰耳朵。”叶傲天点点头，“好名字。早点睡吧，明天早起帮忙揉面。”
“嗯嗯！”灰耳朵用力点头，转身跑走了。
叶傲天抱着那床干净的被褥，站在门口，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回到房间，躺下，盖上新被子。
确实暖和。
而且没有霉味。
他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抓到的这些狼人娘，大的小的加起来，得有小二十号人。
城堡外还有三个村子的村民等着他回去复命。
系统奖励的豪华度假酒店还没到账。
明天还得蒸包子。
事情还挺多。
叶傲天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吧。
反正他叶傲天，最擅长的就是——
兵来将挡，魔物娘来，一拳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