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酒店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叶傲天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有些微妙。
“你说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艾莎，脸上还带着昨晚那种复杂的余韵，但此刻更多的是困惑。
“他说……”艾莎顿了顿，似乎自己也不太相信，“问你咖啡厅还招不招人。”
叶傲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咖啡杯放下了。
“晏清鸿亲口说的？”
“亲口。”
“在元老会上？”
“最后一句。”
叶傲天靠回沙发，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有意思。”
艾莎看着他，欲言又止。
叶傲天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那个……”艾莎犹豫了一下，“验真的时候，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嗯。”
“最后一个问题是……”她的脸又红了，“问我爱不爱你。”
叶傲天挑眉：“你怎么答的？”
艾莎瞪着他，一时语塞。
“我，我没答！”她别过头，“是他逼我说的！”
叶傲天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艾莎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反应，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端着咖啡，望着窗外。
艾莎忽然有点失落。
“你……”她忍不住开口。
叶傲天转过头，看着她。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
叶傲天想了想，然后说：“通过了就行。”
艾莎愣住了。
通过了就行？
就这？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去哪儿？”叶傲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巡店！”艾莎头也不回，“我是大堂经理，不用你管！”
叶傲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提示：艾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7/100】
叶傲天收回目光，继续喝他的咖啡。
慢慢来。
不急。
上午十点，酒店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叶傲天正在前台翻看当天的入住记录，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停在门外。
他抬起头。
是一个黑衣人，胸口绣着银色拳头王冠的标志。
复兴会的人。
黑衣人走进大厅，在叶傲天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叶先生，会长请您过府一叙。”
叶傲天挑眉。
又请？
“这次是什么由头？”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叶傲天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昨日茶未喝完，今日续上。——晏清鸿】
叶傲天看完，把信折好，放进兜里。
“行，什么时候？”
“会长说，今日下午五点，他在后园备了薄酒。”
叶傲天点点头。
黑衣人再次抱拳，转身离去。
灰耳朵从前台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叶大人，您又要去那个地方？”
“嗯。”
“那个会长……会不会对您不利？”
叶傲天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他要真想动手，昨天就动了。”
灰耳朵还想说什么，被艾莎从后面敲了一下脑袋。
“干活去，别瞎操心。”
灰耳朵捂着脑袋跑了。
艾莎看着叶傲天，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叶傲天笑了。
“知道。”
下午五点，天穹城，复兴会总部后园。
这是一处幽静的庭院，假山池塘，花草繁茂。池塘边有一座小亭，亭中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
晏清鸿坐在亭中，望着池中的锦鲤。
脚步声响起。
他没有回头。
“来了？”
“来了。”
叶傲天走进亭中，在他对面坐下。
晏清鸿提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三百年的陈酿，外面喝不到。”
叶傲天端起酒杯，闻了闻，然后放下。
“晏会长今天请我来，不只是喝酒的吧？”
晏清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验真通过了。”
“我知道。”
“元老会那边，我已经压下去了。”晏清鸿放下酒杯，“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找你麻烦。”
叶傲天点点头：“多谢。”
晏清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
叶傲天想了想，问：“为什么？”
晏清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叶傲天挑眉。
“我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人尝试走这条路。”晏清鸿望着池中的锦鲤，“有的失败了，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和他们当年屠杀的人一样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叶傲天。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可能成功的人。”
叶傲天迎着他的目光。
“那你呢？”
“我？”
“你不想试试？”
晏清鸿笑了，带着几分苦涩。
“我试不了。”
“为什么？”
晏清鸿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叶傲天，我有个请求。”
叶傲天看着他。
“复兴会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晏清鸿说，“有一批激进派，一直主张彻底灭族。我压了他们很久，但压不住太久了。”
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他们对你动手——”
他抬起头，看着叶傲天。
“别留情。”
叶傲天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复兴会的人。”
“我知道。”晏清鸿说，“但他们走的路，是错的。错的路，就该断。”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
“我这一辈子，已经走错了。但我还来得及，做最后一件事——”
他回过头。
“给你扫清路。”
叶傲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晏清鸿身边。
“晏会长。”
晏清鸿看着他。
叶傲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对讲机。”叶傲天说，“以后有事直接喊我，不用派人跑。”
晏清鸿接过那个小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叶傲天指了指上面的红色按钮：“按这个，说话，我就能听到。”
晏清鸿犹豫了一下，按下去。
“喂？”
叶傲天怀里传来一声：“说。”
晏清鸿吓了一跳，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叶傲天笑了。
“慢慢学，不着急。”
晏清鸿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盒子，忽然问：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叶傲天想了想。
“从一个很远的地方。”
“比你那个咖啡厅，酒店还远？”
“远多了。”
晏清鸿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对讲机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叶傲天。”
“嗯？”
“多谢你的礼物了。”
叶傲天看着他，没说话。
晏清鸿转身，望向池塘。
“我活了五百年，第一次谢别人。”
叶傲天点点头。
“那我收下了。”
叶傲天离开后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穿过回廊，走向大门。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回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
暗红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冷艳。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是某种夜行的野兽。
叶傲天的眼睛眯了一下。
【系统提示：侦测到高能反应——人类，但体内含有魔物娘血脉】
【种族：半魔物娘（人类与吸血鬼混血）】
【危险等级：高危】
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比叶傲天矮半个头，但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艾莎还要强。
“叶傲天？”
声音冷得像冰。
叶傲天点头。
“我叫晏清璃。”她说，“晏清鸿的妹妹。”
她走到他面前，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哥哥心软，但我不会。”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那些魔物娘，早晚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我会亲手把她们一个个杀光。”
叶傲天迎着她的目光。
“那我等着。”
晏清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冷。
“有意思。”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但愿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叶傲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半魔物娘。
仇视魔物娘。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回到酒店，已经快晚上十点。
叶傲天刚走进大厅，就看到艾莎还站在前台。
明明已经过了交班时间。
看到他进来，艾莎的脸微微一红，随即板起来。
“回来了？”
“嗯。”
“没出事？”
“没。”
艾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灰耳朵从前台后面探出脑袋，被艾莎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叶傲天走到前台。
“今天遇到一个人。”
艾莎看着他。
“晏清鸿的妹妹，叫晏清璃。半魔物娘，人类和吸血鬼混血。但她比谁都恨魔物娘。”
艾莎的眉头皱起来。
半魔物娘。
她见过这种人。
既不被人类接受，也不被魔物娘接受。两边都容不下，只能选一边。
通常，她们会选恨的那边。
“她说什么？”
“她说，早晚会把你们一个个杀光。”
艾莎的眼神一冷。
“让她来。”
叶傲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急。”
他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明天下午两点，跟我去个地方。”
艾莎一愣：“去哪儿？”
“天穹城。”叶傲天说，“复兴会总部的后园，有个池塘，里面的锦鲤不错。带你去喂鱼。”
艾莎愣住了。
喂鱼？
在复兴会总部？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叶傲天已经上楼了。
灰耳朵从前台后面探出脑袋，小声说：“女王陛下，叶大人是不是在约您？”
艾莎的脸腾地红了。
“胡说什么！”
“可是喂鱼……”
“闭嘴！”
灰耳朵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旁边另一个小狼娘凑过来：“女王陛下，您脸红了。”
“你也闭嘴！”
两个小狼娘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艾莎站在原地，望着楼梯的方向，心跳得厉害。
喂鱼。
和他一起。
在复兴会总部。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期待。
二楼走廊。
叶傲天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
晏清鸿。
晏清璃。
复兴会。
激进派。
他笑了笑。
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喂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