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杏带着焱蓝和甫风回到协会时,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雷杏踏入协会,只见客厅里,翁闲正与一位身量高挑的男子交谈。那男子一头墨黑短发,眼瞳深邃而玄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短袖衬衫,气质沉静如水,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啊,你们回来了。”翁闲见到他们,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天涟协会的领袖,琴祀。”
天涟协会的领袖?雷杏才想起来之前和漫恋商量招募新成员这件事的时候,漫恋提到了天涟,可以请求他们的领袖派一个成员来当做驻会成员。她露出笑容,两颗虎牙皎白无暇,伸出手打算和他握手:“琴祀领袖,好久不见。”
琴祀微微颔首,伸出手和她握手:“雷杏领袖,许久不见,你都当上雷闪鹰的领袖了。”
“诶,没看见瑟侯啊,他怎么没来?”
“他家里有事,所以没有来。”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扎着两个对称的小球发髻,黑发黑眼,模样娇俏可爱,身穿一件淡蓝色的国风短袖;另一位则让所有初次见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黑色的长发夹杂着暗红色的发丝,身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长至脚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角两侧生着一对小巧精致的、仿佛红玉雕琢的短角。她容貌极美,但那双看似带着几分懵懂天真的红瞳深处,却隐约流转着一丝属于冷血动物的冰寒与疏离。
趁着琴祀与漫恋等人寒暄的间隙,雷杏悄悄蹭到那个扎着双球发髻的女生身边,用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笑意小声问:“筝云,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啦,没什么大事。”筝云小声说。
“我说,你跟琴祀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筝云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呃,还,还好啦……”
看她这反应,雷杏脸上的笑容更促狭了,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见雷杏和筝云聊完,琴祀便对她说:“雷杏领袖,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他侧身,示意那位红发红角的女子上前,“这位是红茯,来自妖兽一族中的妖蛇一脉,她刚来我这里不久,要求去其它协会当驻会成员,所以我带她过来了,你可以相信她的实力。”
名为红茯的女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动作带着一种古老族裔特有的优雅。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磁性:“大家好,我叫红茯。请多指教。”她抬起眼,那双红色的眸子扫过众人,眼神里似乎天然带着一点小动物般的好奇,但若与之对视稍久,便能感受到那好奇之下深藏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怖,让人心底微微发寒。
“兄弟,这位女子,看着有点吓人。”焱蓝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身旁的甫风。
“没有感觉。”甫风面无表情地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琴祀对雷杏说道。
“好,慢走。”
夜深人静,周围时不时传来蟋蟀的歌唱声。雷杏给红茯安排了二楼的住所。此时,翁闲换上了一件舒适的白色露脐小背心和一条飘逸的长裙,蜷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翁闲回头,看到红茯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还没休息?”翁闲放下手机,友好地问道。
红茯的目光落在翁闲因坐姿而更明显露出的、平坦小腹上的那三颗呈品字形排列的星星印记上。“有些好奇。”她走近几步,“你肚子上的印记……很特别。”
翁闲低头看了看,了然一笑:“这个啊,胎记而已,一出生就有了。”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示意红茯坐下,“据说,这和‘星神’的传说有关。老一辈的人说,被星辰祝福的孩子,才会留下这样的记号。”她的语气轻松,带着分享趣闻的随意,并未深入。
红茯依言坐下,听得认真。海风从微微开启的窗户吹入,带着夜晚的凉意。
“外面月色很好,要不要去后面走走?那里能看到海。”翁闲忽然提议,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平静。
红茯眨了眨眼,随即回了一个微笑:“好啊。”
两人来到协会的后门。这里有一小片平台,石阶延伸下去便是沙滩。夜晚的大海失去了白天的蔚蓝,在月光下呈现出沉静的黛色,潮声舒缓,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
“现在,该你分享故事了吧?”翁闲靠着门框,将一片薯片递向红茯,“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红茯微微摇头,谢绝了零食。她望向黑暗中的大海,眼神仿佛穿透了数千年的时光。“那并不是一段光彩的历史。”她的声音融入海浪声中,带着古老的回响,“数千年前,我的先祖们曾凭借力量与天赋,在这片大地上掀起灾祸,被视为‘祸害’。”
翁闲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专注地听着。
“后来,人类中涌现了一位最强的勇士。他集结了当时的精锐,与我们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战争。”红茯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讲述与己无关的传说,“最终,我们败了。先祖们选择了臣服,立下世代守护人类的誓言。那位勇士……他是一位真正强大而仁慈的人。他并未将我们赶尽杀绝,反而愿意教导我们‘人化’之术,让我们得以更好地融入,共同生存。”
“所以,你们现在的样貌……”
“嗯,”红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额前的角,“这便是代价,或者说,是印记。完全的人类形态很难维持,总会保留一些特征,比如这角,或者身上某些部位不易察觉的鳞片。”她转过头,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看向翁闲,“提醒着我们,我们是谁,又从何而来。”
一段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海浪声持续不断。
过了一会儿,翁闲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露出带着战意的笑容:“故事听完了。红茯,有没有兴趣活动一下筋骨?找个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红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兴趣的光芒,她嘴角微勾:“好啊。不过,有空再说。”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回灯火温暖的协会内部。门外,是无垠的黑暗与永恒吟唱的大海,仿佛守护着两个不同族裔女子之间刚刚建立的、脆弱而奇妙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