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越过海平面,雷杏就收到了来自江濂会协会的正式邀请函。作为新任领袖,与其他协会建立联系是必要的一环。她叫上漫恋, 两人骑着那辆紫色摩托车,沿着海岸线向北驶去。
江濂会坐落在相邻的城镇,建筑风格与雷闪鹰截然不同。雷闪鹰是改造自老宅院的建筑,透着家的温馨;而江濂会则是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白墙黛瓦,门前种着一丛丛小树,颇有几分清新。
“还挺好看的。”雷杏停好车,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漫恋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位有着一头碧绿色长发的女子,发丝柔顺地垂至腰际,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既有成熟女性的韵味,又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灵动可爱——这种可爱的感觉,和眼前的方形墨镜显得格格不入。
墨镜女子微微侧头,仿佛在“听”她们的到来,然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雷杏,漫恋,好久不见。”
“茱萸姐!”雷杏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她记得这位曾在雷闪鹰待过一年半的前辈,那时她还是个整天跟着父亲跑的小丫头。
“进来坐吧。”茱萸转身引路,步伐不急不缓,却精准地避开了门槛和台阶。她头上那枚精致的发夹在阳光下微微闪光,仿佛在为她的每一步指引方向。
会客厅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茶香袅袅中,三人落座。雷杏注意到,从始至终,茱萸都没有摘下那副墨镜。
漫恋饮一口茶,开玩笑地对茱萸说:“茱萸领袖,为何不摘下眼镜,见一见许久未见的我们呢?”
茱萸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她抬手,缓缓摘下了墨镜。
那是一双杏黄色的眼眸——不是普通的褐色或琥珀色,而是纯粹的、如同流动的蜜糖般的杏黄。更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仿佛内部蕴含着微光,与人对视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光芒注视”的错觉。
“确实很久不见了,”茱萸认真看了她们,仿佛要记住她们的样子,然后闭上眼睛,重新戴上墨镜,“不过你们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她开始讲述那个关于光明的故事——
“我小时候患上了眼疾,近乎失明。医生说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的爷爷,他也是点灯人——不甘心。他听说有一种方法,可以唤醒一个人内心的萤星世界,将萤星之力转移到受损的部位,也许能创造奇迹。”
“那是一种很危险的方法,爷爷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他问了我的父母,问了我,我们决定试一试,”茱萸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被送到他的一位老朋友那里。那个人……很厉害,他激发了我的萤星空间,让那股力量涌向我的双眼。”
“然后呢?”雷杏忍不住问,虽然她听过了这个故事。
“然后,我就看见了。”茱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代价就是,我不能一直睁眼。睁眼的时候,我的萤心——也就是我们点灯人体内流动的那种能量——会持续消耗,眼睛就会变成你们看到的杏黄色。闭眼的时候,我可以感知周围的萤心变化,相当于另一种‘看见’,之后我长大便戴上了墨镜,拉风的同时,避免给别人一种不好的感觉,还有这枚发夹,”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头上的饰品,“能引导我走路,是爷爷后来为我特制的。”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雷杏看着茱萸,觉得这位前辈比记忆中更加令人敬佩。
“不说我了,”茱萸笑着转移话题,“雷杏,听说你接了雷蝉叔的班,当上雷闪鹰的领袖了?我真为你高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怀念:“我在雷闪鹰待的那一年半,是我很重要的时光。雷蝉叔教会我很多,也让我萌生了‘自己当领袖’的念头。后来我离开,找了这么一个没有协会的镇子,白手起家,建立了江濂会。”
她指了指窗外的树林:“从一个光杆司令,到现在有了几个可靠的成员。当领袖不容易,但也很有成就感。”
雷杏认真地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知道,茱萸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你可以的,我也走过这条路。
闲聊间,雷杏的目光落到了院外的一个小花园,落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身上。他们穿着相似的衣服,留着相似的发型,其中一位拿着浇花壶,在给一个盆栽浇水,另外一位则是在检查这些盆栽。
“那是凛棠和凛竹,双胞胎,”茱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性格都差不多,喜欢植物,做事很认真。”
她又指向另一边,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正在低声交谈,穿着传统的汉服,头上各有一对角。红发的那位五官明艳,只看她的脸,觉得整个人温柔和体贴;绿发的那位温婉沉静,眉眼柔和。
“那是丹朱和青砂,也是姐妹。丹朱是姐姐,红发绿眼那个;青砂是妹妹,绿发黄眼那个。”茱萸笑着补充,“你们也注意到了,她们两位是龙,是我们华夏大地土生土长的龙,和其他龙有区别。”
正说着,茱萸忽然朝门口招了招手:“曈昽你回来啦,过来,有事找你。”
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留着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两条长长的马尾,发尾几乎垂到腰际。她的眼瞳是暗金色的,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给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感觉。她的步伐稳健,神色淡然,走到茱萸身边站定。
茱萸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曈昽的暗金色眸子微微闪动,目光落在雷杏身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茱萸走向雷杏,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双手递上。
雷杏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对手环——质地温润如玉,却又带着金属的质感,表面有隐约的纹路流动。还有一根细线,穿着几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像是海边捡来的鹅卵石,却又泛着淡淡的微光。
“就当个护身符吧。”茱萸开口,“是我做的。”
雷杏抬头看她,有些惊讶:“你自己做的?”
茱萸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并接着说:“曈昽想在其他协会当为期一个月的驻扎成员,积累点经验。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接纳她吗?”
雷杏看向眼前的黑发少女——暗金色的眼睛平静地与她对视,不卑不亢,没有多余的期待,也没有刻意的疏离。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想要成长、想要见识更广阔世界的渴望。
和她自己一样。
“当然可以。”雷杏露出真诚的笑容,将护身符收好,“雷闪鹰欢迎你。”
曈昽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是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微笑,但确实存在。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端起茶杯,饮了下去。
茶杯轻碰,茶香氤氲。窗外,树林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段新的缘分轻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