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大雨。
一路上刘华蔷心急如焚。
三十二岁的她,实在是心内放心不下那体育馆中上千百姓。
以至于脚下飞奔的速度比起那些年轻力壮二十三四的小伙子们都快了一大截,甩开了一众干员,率先飞奔冲入了体育馆之中。
冲入体育馆之后,目光快速扫视。
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和张璐摆弄手半剑的任清璇,一时间,直叫她敏感神经大作,当即急道
“任清璇!你要对那个女生做什么?”
“放下武器!”
“你现在的问题只是暴力抗法仅此而已,可你要是作出伤害平民的事情,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任清璇看着被大雨淋湿的稍显狼狈,御姐风味极佳的一张冷艳脸蛋上满是急切色的刘华蔷。
一时间,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随手把手半剑递给张璐去玩,她微微摇头一叹,无奈道
“不是,帽子阿姨,您未免也太紧张了吧?”
“您看看我这清醒理智条理清晰的样子。”
“还有我弟弟,这傻了吧唧的大傻小子的这倒霉德行,我们俩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吗?”
“怎么就莫名其妙默认我们会脑子一热杀戮百姓破罐子破摔了?”
不等刘华蔷回话,祁钰像是“汤姆意识过来自己被杰瑞耍了”似的,当即抗议道
“哎不对!凭什么你形容你自己就是清醒理智,形容我就是大傻小子?”
任清璇按着他脸,一把将其推开,旋即叉腰轻叹道
“实话跟您说了吧,帽子阿姨。”
“我们俩是鬼器里的鬼气消耗空了,现在只能伏法了。”
“我接受你说的跟你回去接受调查。”
不等刘华蔷回话,祁钰皱了皱眉,找张璐又要来了手半剑,纳闷道
“嘶,哪儿空了?还剩下不少……”
不等祁钰说完,任清璇便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随即夺下了手半剑,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
小声的暗骂了一句“还他妈说你不是大傻小子?傻得冒泡了你!傻小子!傻小子!闭嘴吧你!”
看着如此别扭的姐弟二人,刘华蔷一时双目微含,也不知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迈步上前,捡起手半剑,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什么阻力,也没有什么陷阱与杀招。
鬼器,这一鬼器持有者最重要的核心,就这么被她拿到了。
换言之,眼前这对姐弟,现在就是一个弱女子一个高中生了。
尽管疑点重重,但他们目前的表现,还真就是伏法了。
刘华蔷双目微含,来到任清璇身前,两者头凑得很近,近的任清璇都能闻见后者身上的香水味。
“任清璇,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可不是什么就这么能轻易就范的人。”
任清璇一笑,看着眼前这张满是警惕的冷艳面孔,笑着哼哼道
“很难理解吗?”
“我有本事反抗时候我当然要反抗到底了。”
“没本事反抗我自然就伏法接受调查呗。”
“帽子阿姨你不会是……刚刚被一打十几,被我这个大傻小子弟弟给吓怕了吧?”
“干嘛那么紧张嘛?”
“呐,我手伸出来了,拷我吧,放心,没什么诡计与花样。”
轻轻呐了一声,任清璇主动伸出了手,面上笑意依旧。
刘华蔷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从腰间取下了手铐,咔哒一声把任清璇双手拷在前。
不多时。
一众干员们纷纷赶来,一个个大喘粗气,继而祁钰也被拷上。
眼下,兄弟二人都成了嫌犯,鬼器手半剑也成了证物。
干员们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刘华蔷本人留在原地,和两个副手一道死死的盯着二人,以防有什么不测。
张璐和叶明本想为二人开脱,可实在是这节骨眼上不是讲理的时候,被直接拉入了人群,没的可辩。
祁钰看着安定的百姓,看着窗外的大雨,又看看身边坐地上歇着,没事人似的大哥,摇摇头叹道
“哥,你这又是那出?”
“巴特尔不讲理,难道你真信刘华蔷就讲理了?”
“到时候真把咱俩抓进去,能把咱俩给电到局里电表都欠费。”
“啧,手被拷住,剑也在她那。”
“这帽子阿姨不错眼珠的盯着咱俩,身边副手的手枪随时都能打响,毫无机会了……”
任清璇听着他长吁短叹的嘟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哼哼道了声“真是大傻小子。”
旋即,一扭头,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耳畔厮磨道
“你啊……”
任清璇的小声耳畔厮磨,口腔吐出热气氤氲,一时叫祁钰耳畔一阵苏麻感传来。
口腔津液与香舌交织出腻腻的轻响,与那氤氲热气交织在一处,一并作用。
莫名的,叫祁钰心内不自觉的生出种不合时宜而且很突兀的暧昧感。
恍然间,面上略为发烫,恍惚一时失神。
待到回神,任清璇笑着轻轻肩膀撞了他一下,小声笑道
“怎么样?你哥我计划的如何?”
“这手借力打力保存实力,高明吧?”
祁钰哪里听到什么计划了?完全是一无所知。
要是如实相告,自己因为一口热气,耳畔厮磨,闹的一时间心猿意马什么都没听见,怕是又要遭她红着脸气急败坏的一阵猛拧。
他只能是不懂装懂,陪笑着尴尬点头。
行吧,既然她有她的打算,那就由着她便是了,反正从小到大只要她说稳的事情,就没翻过车。
倒是自己,心态越来越奇怪了。
那……那可是自己的大哥啊。
待自己比亲妈都悉心的大哥啊……
自己怎么能……只是耳畔一口热气就被吹得迷了心窍心猿意马?
祁钰心内念着罪过罪过,越琢磨越是心虚,越心虚越是有种负罪感。
以至于,都不大敢去看任清璇那张脸了。
她可是……我大哥啊……
相比较在“和尚吃肉,罪过罪过”的祁钰。
任清璇则是优哉游哉,一副轻松写意的看戏心情。
在他的想法中。
这个体育馆,剧情里是要引来群鬼屠戮的。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杀鬼保人,这一违背剧情,也违背死亡游戏底层规则的行为。
鬼都杀了,你死亡游戏“没有免死卷者死”的规则,还如何执行呢?
但这个活,不能自己干。
数量不知多少的厉鬼,靠持续时间仅有半小时的手半剑,时间上实在是不够用的。
而且这只是第一阶段的任务,总得给后续省一省能量与时间。
官方这批人,便是最合适的打手了。
简单来说,便是官方替自己打生打死,自己坐着看戏,便可完成找佛字的第一轮尝试。
风,愈发的冰冷刺骨。
雨,愈发的急促如注。
湿冷的空气,被寒风卷积着从外吹拂而入,像是一缕缕无形的阴气一样,森寒直入骨髓。
在外围警戒的干员,率先发现了情况不对,匆忙进屋汇报
“刘队!领导!”
“外面,外面有大批鬼学生正在迫近!”
“实力最差的,是拥有鬼躯,能杀人的怨鬼级,实力稍强的,是厉鬼级别的!”
“最强的,是后期厉鬼级别的!”
“数量……二百多!”
一时间,刘华蔷闻言冷艳面庞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回头看向身后这一千来号平民百姓,心内只觉万分难办。
一旁的副手,此时一声轻叹,随即道
“刘队,去年始皇岛海滩大海难,随之发生的鬼潮屠县,强度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这……我们确实是都是您点选的精锐,但……人太少了!”
“就算是能胜,只怕也是伤亡惨重。”
“咱们……撤吧?”
“领导……”
刘华蔷闻言,登时冷艳面庞露出震怒之色,但刚要训斥,还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沉冷着声音道
“我们怕死保身了,把平民百姓留给厉鬼去屠杀,这样我们算什么在编组织?”
“民间的拿钱不办事,签约的大事不敢干小事吃拿卡要坑蒙拐骗,在灵异灾祸面前,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现在我们都要怕死怯战,那组织上把我们从军警政各个系统点选出来的意义何在呢?”
“平时,我们这些人享受着比原岗位多数倍的优厚工资待遇,临到卖命的时候又都怕事了?”
“还记得进入灵异相关部门时如何宣誓的吗?”
“不惜此命,以身为盾,至死方休!”
刘华蔷望向一众干员,旋即高声下令道
“在体院馆内迎战鬼潮,过于不便,且无暇救护突袭百姓人群的鬼怪。”
“所有人听我命令,出体育馆迎战,吸引所有火力,仅留两人在体育馆内以防不测!”
说罢,她身边浮现出了那个先前和祁钰鏖战的白裙女鬼,飘在周遭,率先而出。
倘若是危难时刻领导在后面只下令让其他人去卖命,那不会有任何人真的上去送死的。
可眼下刘华蔷以身作则,一个人率先出去了,这仿佛是在所有人脸上来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各自沉默一阵,旋即纷纷唤出了自己的厉鬼,随着刘华蔷一道而出,赶赴死战。
二百余厉鬼即将袭来。
官方特遣队十几名干员,堪堪构成一道防线,严阵以待。
望着雨中一个个干员,一个个厉鬼,任清璇心内陈然。
计划里,是要把这些人都利用到死,自己最大限度的节省鬼气的。
可,终究人心都是肉长的。
真的看到他们不惜此命慷慨以赴,守在百姓之前,悍不畏死。
任清璇实在是难以做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淹没在鬼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