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第一波来袭时,众人心情是紧张,第二波来袭时,众人的心情是忐忑,眼下第三波来袭,众人的心情便是绝望了。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鏖战,众人的状态已然是差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四个人厉鬼被完全打爆,其余人的厉鬼各自浑身是伤。
开战前,白衣飘飘的刘夏薇,眼下白裙不翼而飞,身上的皮肤几乎都被撕扯的不剩下几块了,连脸皮都只残留额头一点,还断了一臂。
虽说被饲鬼人所养的厉鬼受伤还能再恢复,但眼下没有时间给她恢复了。
众人要以当下这最差的状态,去迎击第三波厉鬼潮。
刘华蔷擦去嘴角的血渍,旋即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回头望,只见一个个干员此时都是目光坚毅,没有一个要当逃兵,要明哲保身的。
官家的在编饲鬼人,都是原先军警政各个机关单位的成员,可能是警界精英如刘华蔷,可能是军人,甚至可能是某清水衙门的年轻小吏。
大家都是自然与某个厉鬼产生联系,再经由官方的饲鬼法训练,最终成为合格的饲鬼人。
饲鬼人的招募并非强制,这份刀口舔血平均生存时长不超过一年的工作完全是自愿的。
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来一支真正可靠,能被称为灵异灾害面前最后一道防线的队伍。
每个人自愿参与这份必定要掉脑袋的工作的原因不一,但无论是为亲人复仇以身化烈火,还是心怀保境安民荣誉感以身化盾,终究一份信念在心。
可能在危险到来之前,这些人也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但真到了生死关头,便是只念慷慨赴死了。
滂沱大雨缓缓的雨势舒缓,最终雨停。
空气中,阴冷的氤氲水汽依旧。
仿佛那阴冷的水汽要钻入人的骨髓里一般,叫人难免寒颤。
广播里,播报声在此刻响了起来。
“死亡游戏,第一阶段已然结束。”
“未持有免死卷者,死!”
“接下来,是处决时间!”
随着广播的播报声落下,不远处的一众厉鬼好似得到了命令,一时间,涛涛鬼气好似浪潮。
汹涌涛涛,直向着刘华蔷一众,扑杀而来。
三百多厉鬼,是最后的鬼学生了。
仿佛死亡游戏刻意针对刘华蔷这一众刺头,必要将这些干扰游戏正常进行的人全部灭杀一般。
其余的幸存者,根本没有鬼学生来处决,校园内的所有鬼,除了巨型鬼棺里面的猎手,就尽数在此了。
刘华蔷目光坚毅依旧,死死的盯着前方纠结席卷而来的一众厉鬼,目光之中全无惧色。
从还是小姑娘时候,报考警校的那天起,她就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牺牲,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从容无惧。
一时间,黑浪涛涛席卷而来,狞笑,鬼哭,嘶吼,咆哮。
各种各样的声音震的耳膜发颤。
一众官家干员的厉鬼扑向鬼潮,好似一艘千疮百孔的舰船迎着巨浪冲击而去一般。
“所有人,且战且退,向东校区方向!”
“争取在这个最后时刻,为体育馆中百姓引开厉鬼,以方便他们撤离!”
刘华蔷一声令下,旋即一众厉鬼交战的同时也在拉扯,一路往东部且战且退,引着厉鬼渐渐离开了体育馆的附近。
而此时,体育馆内留守的干员和退伍兵也开始了紧急的组织撤退工作。
远远的,刘华蔷望着不远处第一批百姓已经成群结队的出了体育馆,她亦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当下这一场最后的战斗上面。
自己的妹妹,刘夏薇。
此时遭受着五名全盛期厉鬼的围攻,她本就支离破碎的鬼躯,当下更是惨不忍睹。
凭借着唯一完好的一条手臂,像是浑身是伤的雌狮面对群狼一般,狂暴的怒不可遏的扑袭攻击。
以一敌五,又实在是困难。
以至于这幅支离破碎的鬼躯随时都有被彻底打爆的风险。
然而,眼下其他人的状态更差。
还保有厉鬼的人已经不剩一半了,其余人都是厉鬼被打爆,失去了战斗力了。
刘华蔷心知,自己妹妹当下就是唯一的顶梁柱了。
当她被打爆,这支队伍就会全线崩溃,到那时,便是全员牺牲的时候了。
更多更多的厉鬼,加入了围攻刘夏薇的战圈之中。
刘华蔷眼看着局势愈发崩坏,心知牺牲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骤然之间,一名全盛期厉鬼揪下了刘夏薇的两根肋骨,旁边的另一个恰当其时的接力,一爪捅入她心窝当中!
只听得一声惨叫,刘夏薇千疮百孔的鬼躯消散化作黑气,回到了刘华蔷的体内。
最后的顶梁柱,就这么被打爆了,被迫退场。
“嗯……噗!咳咳咳!”
妹妹受重伤的痛觉,厉鬼被打爆的反噬,一瞬间涌来,刘华蔷只觉得眼前一黑,几欲昏死。
只见,先前打爆了自己妹妹的那全盛期厉鬼,直扑自己而来。
眼下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抗争了。
刘华蔷缓缓闭上了双眼,静待死亡的到来。
自从意气风发考入警校那天开始,从自己还是个小丫头的年纪,就早就料定会有这么一天了,无非早晚罢了。
然而。
正当森森鬼气阴风吹拂面庞时。
骤然间,响起了一个颇显柔和的女声。
“帽子阿姨,趴下!”
一时间,刘华蔷只觉得身后斜挎着的装“证物”的吉他包被攥住,紧接着汹汹鬼气在身边一瞬间绽开!
肩头一股力道将她按下,电光火石瞬间,躲过了要命的一爪。
抬头看,只见来者一头纯白秀发飘飘,如纸苍白精致娟美面庞周遭散步皲裂纹,血眸红唇,美艳妖异。
“任清璇?”
“你……你不是说什么鬼器里的鬼气全耗尽了吗?”
“怎么……”
任清璇一笑,旋即轻而易举的双手一动,像是拽断一根纸条似的拽断了她手上的手铐铁链,随后轻笑道
“就不许我状态又恢复上来了吗?”
“在你们出现正式人员伤亡之前,及时出手。”
“我卡点卡的怎么样?”
刘华蔷看着眼前这嬉皮笑脸的任清璇,一时不知该答些什么。
旋即,便见任清璇随手一甩吉他袋,雪亮的一把手半剑持握在手。
手握着手半剑,任清璇周遭阴气气场一震。
登时原本欲扑上来杀光官家特遣队的一众厉鬼,硬生生被全数一瞬荡开了些许范围。
此时任清璇持剑而立,望着一众百十个剩余的厉鬼,面上那一副笑意,仿佛神鹰黑手哥似的。
正如任清璇所说。
自己和祁钰与鬼器的关系,就像是旧社会农村里最穷最贫困的兄弟二人似的。
早晨起床谁抢到裤子谁出门种地。
眼下,抢到裤子装逼露脸的是任清璇,而祁钰,便是在一旁指点支招,正好让任清璇拿这些厉鬼当个活靶子,练练手,倒也不错。
祁钰先是扶住了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状态极差的刘华蔷,旋即看向冲向鬼群乱杀的任清璇,指点道
“哥,你看,你现在挥剑是单手乱挥,纯粹是王八剑法,跟泼妇抡王八拳没区别。”
“什么燕返居合乱七八糟的讲这些没意义。”
“这样,你今天先借这个机会理解一下什么叫刀筋。”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西洋焰形剑手半剑武装剑,还是日本的野太刀长卷打刀,他们都是带刃武器,抛开乱七八糟的招式来说,核心是用刃去切割。”
“你的刃是斜的,你的力是正的,这就会使得你不是在用武器砍人,而是用铁条去抽人。”
“你试试,双手握剑,一手发力,另一手调整角度,尽量保证刃是正的,力也是正的。”
“你出剑慢一点,好让我看清,我会提醒你每一剑是正还是歪的!”
“来吧,开练吧!”
任清璇闻声一应,旋即双手握剑,抡起来手中手半剑,拿眼前一众狰狞可怖的厉鬼,尽皆当成了剑道兴趣班里试斩用的草席子卷儿。
“歪了。”
“歪了!”
“还是歪了!”
“就着你还说我大傻小子,您这不也是大傻闺女吗?”
“纯纯的大傻子!”
祁钰苦笑着吐槽频频,任清璇越打越急。
在祁钰口中,任清璇是一分不值。
但在旁人眼里,任清璇所做之事,直叫他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全盛期的厉鬼,在先前,众人手上的厉鬼非得一番非常凄惨的鏖战,才有可能惨胜,代价非常之大的才能击杀。
可当下。
任清璇双手握剑,一剑下去,直接一举将后者大半个身子掀飞,就算是刀筋不正,一根铁条抽上去,亦像是一枪打爆西瓜一样,将这可怖厉鬼一举打爆。
众人看着任清璇一剑一剑不紧不慢的挥出,各自看的眼睛都直了。
鬼器持有者,跟饲鬼人,虽说都是灵异相关的,但完全是天壤之别。
大家苦苦鏖战的鬼怪。
在任清璇手上简直像是抡高尔夫球杆打耗子一样,轻松写意,根本是毫无压力。
一时间,直看的众人瞠目结舌。
从第一个。
一直打到最后一个。
没有一个刀筋是正的,没有一个是被砍死的。
全都是被大傻闺女用铁条抽爆的。
遍地鬼躯似肉酱,化作屡屡鬼气吸收入鬼气手半剑之中。
此时。
面对身上满是污血碎肉的任清璇,祁钰无语了,他知道好大哥运动神经不发达,没想到这堂剑道课收效这么差!
刘华蔷等人,还有远处撤退的百姓,也是都无语了。
没想到如此要命的一批厉鬼,不但被当成练手的工具,而且还真被一个个的全都抽爆,一个不剩,任清璇本人更是完全没受半点伤,轻松写意!
死亡游戏,也是无语了。
规则是没有免死卷者死,眼下用于执行这条规则的鬼学生全灭,规则完全无法执行了。
当下的任清璇,通过从一开始便穿针引线的谋划布局,通过自身过于不发达的唐氏运动神经,又聪明又傻的,成功让三方尽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