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小声嘟囔和谩骂声很小,但几千人的小声嘟囔和谩骂声就很要命了。
眼下操场又不是极其辽阔的,被任清璇和官方联合设计给骗了的几千人一道嘟嘟囔囔骂骂咧咧不止,这声音可就嘈杂的难以言表了。
眼下的操场。
四周是一圈灰白色的雾气,它既像是雾又像是墙,把所有人圈在其中。
前半段是预留的战场,官家众人任清璇二人在其中。
后半段几千人挤在一处,骂了将近有十几分钟,显然是对这种诈骗式救援非常不满。
毕竟任谁参加这么一场说死就死的死亡游戏一分都没捞到,都是会心内不平的。
当前还算是第二阶段的结算时间。
祁钰和一众官家人已经围绕着棺材在布防了。
对于任清璇来说,眼下也是左右无事的。
于是乎,便是随便找了块空地干脆坐下,像打视频一样,举着手机望着手机中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只手托腮懒洋洋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看我做的怎么样。”
“你是女性化的我,只会比本来是男人的我,心性更加老妈子。”
“啧,托事与人,肯定放心不下,非要亲自盯着看着,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不省心。”
“天生当老妈子的命。”
屏幕里,那个男性面孔却是擦胭脂抹粉打扮的小男娘似的任庆轩,尤其之淑女的掩口一笑,旋即微微点头。
“不愧是男性化的我本人,我为什么会这时候出现都说的一清二楚的。”
“人家作为幕后大坏蛋的一点点神秘感都没有了呢。”
看着屏幕里那张原本属于自己的脸,眼下眼线精致唇妆鲜亮,淑女一般的做派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贫气劲,任清璇只觉得一阵别扭。
她微微摇头一叹,本想问点重要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看着眼前任庆轩,问道
“那个……你没拿我的身体做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
“我……我现在,啊不,你现在……”
“还是好女孩吧?”
任庆轩闻听,一时笑的花枝乱颤,连连的摇头,全然一副“快别逗你任姐笑了”的样子。
一时,任清璇只觉得答案尤其之清晰了。
如果林翩翩是好女孩,那么这个女的自己应该也算是好女孩。
尽管身体都换了,现在男性身体是人家的了,自己却仍是觉得对方拿自己身体乱搞实在难绷。
但隔着一层屏幕,两个世界,又能怎样呢?
而就算是继续闹下去,人家说一句“那你也去乱搞呗。”就能堵得自己没话说了。
她微微摇头一声长叹,一张柔媚面庞满是无奈,随后望着屏幕里的自己,沉沉道
“呼……”
“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会是只给我展示你刚画的眼线吧?”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任庆轩止住笑意,点起一只女士香烟夹在指尖,轻笑道
“你肯定打开过你手机的作者app,看过这段“书”的内容吧?”
“现在它是实时自动生成状态。”
“它其实并非是一味的记述,它代表的是世界线的混乱与对搅局者的妥协。”
“你连续搞乱了两场死亡游戏,让主线剧情全炸了。”
“佛字很快就要到手了。”
“但是书的当前阶段也随之崩溃了。”
“假如说,你们所有人齐心协力,拿到了佛字,打垮了妖僧,书会自动生成新的章节,和后续章节接洽,以实现时间线的合理化的。”
“但现在,其实是个极度危险的时段。”
任清璇皱了皱眉,看着屏幕中慵懒妩媚姿态抽着女士香烟,全然一副好女孩做派的任庆轩,连忙紧张道
“危险?”
“难道……棺材里的不是梁小红?”
任庆轩呵呵一笑,轻轻点头,随即道
“是梁小红没错。”
“本来,这局打的主意是用几千人的命给梁小红催熟,冲破恶鬼的桎梏,成为一头灾鬼。”
“怨鬼,厉鬼,恶鬼,灾鬼,劫鬼,鬼王,顾名思义。”
“灾鬼的实力远超恶鬼,其存在本身对于活人来说就是一场灾害。”
“只不过,这一场献祭被你们给了结了。”
“梁小红不用担心,需要担心的是主持这场献祭的人。”
听任庆轩如是说,任清璇也随之打消了自己思虑中的哪个最好预估,转而心内也是随之如临大敌的紧张起来。
主持献祭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觉识宗的妖僧了。
觉识宗妖僧可是创造死亡游戏拘困梁小红这种恶鬼全盛期的势力,这样的手段,作为敌人,必定是难缠之劲敌。
任清璇心内正随之思索着,任庆轩随之又道
“书,目前处于编辑状态,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无法改写正在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书这一高层叙事的规则性保护是不存在的了。”
“祁钰,不再是高层叙事下绝不会死的主角了,他在此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任清璇话听至此,心内咯噔一声,不安感的雷达猛然大作。
自己在世上最重要的人,除了母亲刘燕,就是弟弟祁钰了。
原先这难那灾的,祁钰是主角,不会死,谁都会保他,可眼下没了任何保护……
任清璇心内正忧虑着,屏幕里的任庆轩似是说完了要交代的事情,即将离去似的按灭了香烟,起身离席。
随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嬉皮笑脸的转了回来。
“啊,对了!”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有个问题,我想你是绝对没好意思深度探索过的。”
“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
“你,任清璇,这幅身体,还是处!”
“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这张嘴没男人尝过,也没女人尝过,身子也是。”
“因为我从未来回到一切发生前,你我互换身子的这个时间阶段,这时候的我还是一门心思大一就在备战考研了的直辖市做题家呢,还没学坏呢。”
“所以,你想搞纯爱,无论跟谁,都放心大胆的去吧!”
“清璇,你真的是好女孩!”
“但是……”
“你的这幅男性身体,呵呵……”
“现在可真的不是好女孩了哦!”
“拜拜,待会见咯。”
说着,她笑嘻嘻的消失在了屏幕里。
任清璇此时望着屏幕,一张柔美面庞全然一副难绷摸样。
自己这幅身子到底是不是好女孩这种屁用没有的事情,自己就从来没琢磨过!
就算是这幅身子是每年都来过小天使,是天使公交中转站,那对自己来说也无所谓。
毕竟自己又不要嫁人谈恋爱什么的,肉体纯洁与否无所谓的。
他摇了摇头,抛开了那些好女孩不好女孩的破烂事情。
转而目光看向操场中心那巨大的棺材,双目微含。
终究是要直面妖僧了啊……
茫茫雾气之中。
此时缓缓的走出来了一名穿着西装,发型地中海,长得一副贪官相的中老年男子。
看着完全是人,但是身上却有着恶鬼初期的强度波动。
他的出现,一时间让官方众人警铃大作。
一时间,一众人纷纷召唤出来各自的厉鬼,里三层外三层,将其人围在了中间。
随之,任清璇也是握着剑,变了身,同祁钰一道上前看看是怎么个事。
只见那贪官似的男人面对一众官家干员,连忙摆着手,赶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鬼,我是……”
“嗨,总之是我是你们这一边的。”
“任清璇?”
“啊,你在正好。”
“我是校长,上一场咱们聊过,你还记得吧?”
任清璇上下打量,微微点了点头,应声道
“当然……记得。”
“只不过,你不是没有鬼躯,只有个魂在飘,实力还不如最低级的怨鬼的吗?”
“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一副了不得的鬼躯了?”
校长呵呵而笑,随即道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
“我和死亡游戏存在的时间一样久,这个收割人命给妖僧输送鬼气能量的工厂,和我已经是深度绑定了。”
“这么多年,我截留下来了不少的鬼气能量,只不过无的放矢,空间规则严密,我没办法做任何事。”
“托了你的福,死亡游戏崩溃的只剩下个核心了,我就自由了。”
“现在,只需击毁这最后的核心,我便彻底自由了,天高任我飞,海阔任我游。”
说着,他转头又看向刘华蔷,随即道
“放心,我就是个……二十年没有回家,想看看孙辈长大成家立业的老头子,不是什么凶恶之人。”
“随后,我也会在我的家庭附近弄个假身份当我家人的邻居,这样子伪装成活人简单生活,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也不会像其他厉鬼似的“不吃人就不高兴,不高兴就吃人”的。”
刘华蔷不可能听信一只鬼的一面之词,她转头看了任清璇一眼,任清璇微微点点头,旋即刘华蔷才撤开了阵线,从如临大敌变成了戒备警盯。
搞定了自己的身份,暂且和众人缓和了关系后的校长,望着眼前操场,微微摇了摇头,感慨道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捆在这个只有灵智不全相貌丑陋的厉鬼的破学校里……”
“这场漫长的刑期,终于要结束了。”
任清璇笑着微微点头,迈步而来
“是啊,要结束了。”
“可惜,你看不到你孙子孙女了!”
说着,陡然间毫无预兆的突然发难!
骤然间她手中的手半剑一剑刺入了校长鬼体的胸膛之中,登时一瞬,黑色鬼血飙出,阴气逸散而出!
一时间,校长双目圆瞪,错愕万分,难以置信无比的看着从自己胸膛里刺出来的剑刃,沙哑着嗓子,愕然道
“你……你干什么?!”
"我……"
任清璇扭动剑刃,剑刃在伤口中翻转,校长一时惨叫的凄厉无比,她冷笑着擦去脸上溅落的黑色鬼血,冷笑道
“老东西,你确实挺聪明,知道大战将至,过来我这装好人,当内奸,准备到时候跟妖僧里应外合。”
“可你也不能把别人都当成大傻篮子啊。”
“我可能信任你吗?”
校长咬了咬牙,忍痛道了一句“这一剑,到时候觉识宗的高僧大德,会替我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说罢,其头颅竟然像是一条蝌蚪一样,头颅连带着脊椎飞了出去,身子干脆舍弃不要了!
其鬼气波动,也从恶鬼初期变成了厉鬼全盛期,跌落了一个大境界。
人头蝌蚪,则是直接钻入了雾气墙中,随之消失不见。
“蔟蔟蔟……”
校长鬼体化作屡屡鬼气,融入手半剑中。
任清璇望着操场中的棺材,双目微含。
第三阶段的死亡游戏。
眼下也该开始了。